大燕小说

幼稚鬼（第3页）

这对母子都是哑巴，明明在乎的紧，却从不肯低头，也吝啬解释。夫妻也好，母子也罢，一家人互相折磨，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将对方越推越远。

她孙儿的心是热的，外头却裹着厚冰。

沈老夫人攥紧手中佛珠，生怕眼前这对，又走了从前的老路。

林知微跟苏妈妈走进来，规规矩矩行礼：“孙媳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上下打量她几眼，心中稍定，面上却依旧严肃。

“昨夜的事，我听说了。”

林知微垂下眼帘：“祖母……”

这耳光声响可真大，大到荣安堂都听见。不过沈恕分明享受得紧，这事真赖不着她，谁问都一样。

“大郎性子冷，有时行事难免失了分寸。”老夫人温声打断，上前扶住她的手，“你既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有些事该忍的便忍一忍，不该忍的，也该学着周旋才是。”

等等，沈老夫人这话，竟误认为是沈恕先动的手？

她刚想张口想解释，却听老夫人又道：“他腿脚不便，脾气难免差些。你多担待。若真受了委屈，便来与我说，莫要与他硬碰硬。”

“祖母，其实昨夜是我动手打了侯爷……”

这话刚出口，便被福伯有些慌乱的高亢声音盖住。

“老夫人，宫里的王大伴亲自来了，说是奉陛下口谕，已往知著院去了！”

明日便是除夕，后日便是大朝会，什么样的口谕，需要内廷首席王大伴亲自登门？

无暇顾忌方才之事，老夫人与林知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知著院正房，沈恕已由青山扶着坐上了轮椅。他换了身苍青色暗纹直裰，头发束起，病容仍在，气息却平稳。只左颊上的淡淡红痕，在苍白面容下尤为突兀。

林知微扶着老夫人进来时，正看见王大伴立在轮椅前微微倾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侯爷气色瞧着好多了，陛下若是知道，定然欣慰。”

沈恕颔首：“有劳陛下挂怀。”

王大伴扫了眼低眉垂目的林知微，又落回到沈恕脸上，眼底笑意不禁真切了些。

他是宫里的老人了，什么该看见，什么该装作没看见，心里门清。

“既然人已到齐，那咱家便传陛下口谕了。”王大伴清了清嗓子。

屋内众人齐齐跪下，沈恕坐在轮椅上，躬身垂首。

“陛下口谕：靖安侯沈恕，忠勇体国，夙著勋劳，今虽病体未愈，然大朝会乃国之大典，不可缺席。特许乘轮椅至大庆殿外，赐座殿侧，免跪拜礼。望卿善加将养，以慰朕心。钦此。”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陛下这是要将他亲自扶回朝堂视野。

沈恕缓缓抬起头，神色凛然。

“臣沈恕，领旨谢恩。”

王大伴笑眯眯地虚扶一把：“侯爷快请起。陛下还说了，知道您行动不便，大朝会那日不必去得太早，辰时三刻到殿外即可。大庆殿东侧已设了座，一路皆有人接应，您从侧门进去，少些折腾。”

句句体贴，句句都是恩典。

“口谕既已带到，确认侯爷无恙，那咱家便回宫复命了。”王大伴躬身告退。

沈恕：“有劳大伴。”

王大伴转身之际，到底还是没忍住，低声添了一句，“沈侯……这几日天燥，您仔细些。”

这话说的暧昧，在场之人俱垂下头，强忍着笑意。

沈恕耳根微热：“谢大伴提醒。”

林知微同样垂着头，指尖抠着掌心。

“侯爷客气，咱家职责所在。”王大伴掂了掂手中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