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食她一步也未曾离开,反倒是贴心的取来他常看的书籍,待他选定后,才悠哉哉在床边绣墩坐下,掏出话本翻看。
“既是亲力亲为,侯爷您有事只管吩咐,千万莫要委屈自个。”
起初,沈恕并不明白她话中深意。
直到林知微打着爱喝凉茶的旗号,提着茶壶一遍遍地倒来倒去,他才察觉到臭丫头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倒是难为她,铺垫这一上午。
伴随着茶水浇入的阵阵声响,下腹隐隐生出的不安越发清晰。他极力维持镇定,却仍旧坐立不安,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轻敲床沿。
这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昏招,她究竟是从哪学来的?
看来,他有必要多抽出些时间,对他的阿微悉心教导一番。
林知微则是心中暗笑,容忍一上午的反击终于来到,面上也越发恭顺。
“侯爷可是累了?要不躺下歇歇?”
她上前帮他调整靠枕,身体贴近,不小心轻轻按压到他的小腹。
臭丫头也太明目张胆了!
沈恕身体僵硬,闷哼一声终于开口:“……唤青山来。”
林知微:“侯爷有事只管吩咐就好。青山笨手笨脚,哪比得上我心灵手巧?”
沈恕斜眼看她:“我要小解,用不着你。”
林知微憋笑,快步从屏风后搬出个盖着绸布的恭桶,稳稳放在床前。这是西次间本就有的物件,她不习惯这个,一次也未用过,此时还崭新着。
她退后两步,双手交叠,摆出服侍姿态:“侯爷,请吧。我在此伺候。”
沈恕见她这幅模样,方才咬紧的下颌倏地松下几分,生气又无奈。
她以为将这等难堪摆在明处,他便会低头了?
幼稚。
他这如今副摸样,靠人侍奉已数月有余。便是再难堪羞愤之事,日日经历,也麻木了。反倒是她,连与他共食都百般不愿,又怎会真的放下身段……
“你不会以为,这便是服侍了罢?”
他倒要看看,她愿意为他做到哪一步。
林知微望着他,眼神清澈:“既然侯爷发了话,那便恕我僭越了。”
她倾身,将他扶住依靠在雕花围栏前。一面搂着他的腰帮助他稳稳支撑,一面摆弄着他麻木的双腿,将他们分别挪下床沿。
沈恕看着眼前物件,又见林知微面色微红,动作轻柔中偏透着股执拗,竟打算亲手服侍他……
他的脸色几经变换,惯常冷静的眼神里,罕见地蒙上慌乱。
夫者,妻之天也,当庇之、敬之。他行的是周公之礼,守的是儒家纲常,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将这等污秽之事,强压在她身上。
巨大的羞耻感和挫败感席卷而来。
林知微抖着手,正欲掀开他的下裳时,却被对方牢牢握住。
天老爷啊!她终于不必担心长针眼了,沈恕果然还是有操守的。
他试探维持威严:“你,去外面候着。”
林知微摇头:“那可不行。侯爷腿脚不便,万一摔倒怎么办?我得在这儿守着,随时搭把手。”
沈恕闭上眼,深呼吸。
“侯爷,憋久了对身子不好。您就当妾身是棵树,是堵墙。”
谁先后撤,便是认输。
“林知微,你真是好样的。”
沈恕终于破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