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帝指尖的银须随着轻笑轻轻颤动,目光落在相拥的月月与青染身上,眼底满是长辈的慈爱。待两人情绪稍缓,他才捻着胡须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月月既已位列仙班,便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长居人间了,三日后需动身前往天界司职,这是仙规,不可违逆。”
“啊?那霁川怎么办?”青染几乎是瞬间松开月月,上前一步追问,他还未满周岁,离不得人照顾。”
狐帝斜睨了青染一眼,嘴角带着丝调侃:“瞧你急的,多大点事。霁川要么送来青丘,我亲自看着;要么留在人间,你接着养,这不是明摆着的选择么?”说罢,他还伸手拍了拍青染的肩,像是在安抚这个慌了神的后辈。
“啊?还要去天界司职?”月月的声音陡然拔高,方才的温情被不满取代,她眼眶微微泛红,“早知道升仙要受这么多约束,我还不如留在人间陪孩子!现在倒好,连好好陪他长大都做不到了。”
狐帝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沉了沉:“月月,你既入了仙籍,便要懂仙规的道理。这三界之中,无论仙、人、妖,谁不是在规矩里活着?有得必有失,哪能事事都如你心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月月委屈的神情,又放缓了语气,“天界虽有司职,但也并非不能回来看孩子,不过是多跑几趟罢了。”
青染这时也冷静下来,走到月月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月月,让霁川留在人间吧。他总归是人类的孩子,在人间长大更合心意。你放心,虽然我以前没带过孩子,但我可以请奶娘,请先生,一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在天界要是想他了,就随时回来,我和霁川都等着你。”
月月看着青染认真的眼神,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她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好,那我就听你的,让霁川留在人间。只是……我去了天界之后,你一定要多给我传些霁川的消息,不然我在天界也坐不住。”
狐帝见两人达成共识,又捋着胡须笑了起来:“这才对嘛。年轻人总要学会取舍,对神仙来说,这点距离算得了什么?三日后我会亲自送月月去天界,这几日你们就好好陪陪霁川吧。”
青染和月月对视一眼,心里虽然还有点舍不得,但也都明白,这确实是目前最靠谱的安排了。
月月和青染回到百石坳的时候,萧昇正在校场上操练,积雪还没扫,踩上去咯吱响,萧昇把长枪靠在兵器架上,枪头的寒光裹着雪气,看上去更冷。
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就见月月和青染穿着单薄的站在那,她俩总是穿这么单薄。月月身上的光在雪地上,把雪也印出了浅浅的暖。萧昇感受到了那光的不一样,他猜测月月在青丘有了新的际遇。
青染看着他痴痴地望着月月的样子,突然想使坏的心思就起来了,她走到萧昇面前,说:“月月飞升成仙了,三日后便去天界。”
萧昇的眼神闪了闪,他一下抓起刚放下的枪杆,指节绷得发白。“天界?”他声音发紧,往前一步又顿住,“只三天便走了?以后也不回来了么?”
“自然是要回的,我还要回来看霁川呢。”月月故意忽视了他的落寞。
萧昇叹了口气,自他认识月月起,月月便时常一离开便几个月,所以他似乎不应该感觉失落。可是他很失落,因为这次他们的身份差距更大了,月月是狐妖的时候,他的眷念还能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得到反馈,可她现在是仙,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了。
正说着,萧陌快步走来,后面跟着一个抱着厚棉襁褓的中年妇人。“青染,你们终于回来啦。”萧陌的声音里透着紧张后的放松。“你那天走的很急,我也不知道你们几日能回来,便从留安村把二婶请来照顾霁川。”
青染点点头,从萧二婶的手中接过襁褓,递给月月。月月轻轻碰了碰霁川的小脸,孩子还闭着眼,小眉头皱了皱,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也不哭闹。看样子,萧二婶把孩子照顾的很好,还在她身边感觉到了安全。
要把霁川放在百石坳,说不担心是假的,但看大家对孩子是真心好,还有青染和萧氏兄弟,她放心了不少。
萧昇望着这幕,痴痴地道:“只有三天,如果有要收拾的,随时叫我和我哥。”
青染看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竟突然有些心疼。他性格大大咧咧的,成长过程中也没什么烦恼,唯一的烦恼就是对月月的爱了。若没见过月月,他应该要比萧陌晚熟很多。这份不能宣之于口,也必不会有结果的爱恋,让他成长了很多。
当天傍晚,萧昇就提着工具箱去了杂物间,他记着二婶提过霁川的婴儿车木轮松了。雪夜里,木刨划过木头的声响很轻,月月站在廊下看了半响,转身进屋端了杯热茶出来,放在他身旁的石阶上:“慢些弄,不急在今晚。”萧昇没抬头,只“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