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亚瑟敲敲洞口的岩石,点亮魔杖,“很有……氛围,我们仿佛在什么冒险故事里面。”
“那我在故事里肯定是反派,”佩德罗从角落拉出一个火把,轻吹一口气,踢开较大块的碎石,“小心脚下。”
亚瑟调侃:“故事里的恶龙可不会提醒人小心脚下。”
佩德罗很受用:“我是个好龙。”
他们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水滴声在头顶炸开。昏暗的视野下,他们只能隐约看清对方的脸——哦不,是亚瑟只能看清佩德罗的,龙的夜视能力到底比他强。
走进最深处,佩德罗打了个响指,火把接连亮起,骤然大亮。
亚瑟先看到了头顶半挡的视野,龙的翅膀不知何时挡在他的上方。
怪不得水滴声会在头上,这无声却不越线的贴心确实很让人舒服。
“谢谢,”亚瑟把手摁在怀里,忍住了自己摸一下的想法,但没忍住吐槽的心,“你这……”他环视着,这是一个比他家古宅还大的山洞,铺满了灿灿的一堆金币,宝石和坠饰躺在其间。魔法师无法说服自己把金币当成铜板上了色,“算不喜欢吗?”
“算喜欢吗?”佩德罗扇扇翅膀,将其收在身后。他在地上随手捞起一摊金币,任由它们从指尖滑下,“你知道的,我想要不代表我喜欢。”
亚瑟挑眉:“那我可以拿走吗?”
佩德罗笑:“不能。”
“老天,”亚瑟靠在墙壁上,拉长音调,“那我得注意一下,免得踩到你的宝贝。”
佩德罗用脚将门口的金币踢进去:“这倒不至于……嗯?”他眨眼,“这是嘲讽吗?”
魔法师一哽:“这真不是,”只是被动技能罢了,“那你晚上和艾伯特一样睡在金币上?啊!”他突然想起什么,眼前一亮,“龙真的像故事里一样知道自己每个金币的位置吗?”
佩德罗歪头,扫过他的模样,不回反笑:“你真的有副研究人员的模样,只差拿着一只羽毛笔来记录。”
“除此之外,我还会需要一个本子,”亚瑟非常配合地用魔杖一点,凭空变出了一只羽毛笔,他在空气中有模有样地写了两画,“所以会吗,先生?”
“前者不会,这里不是家,后者嘛……”龙低下头,瞳孔里映着金币的影子,他抬起眼皮,眸光一闪,语气意有所指地上挑,“你可以试试。”
“哇哦,”亚瑟抵着唇,象征性瑟缩一下,“有点危险哦。”
“怎么会?”佩德罗噗嗤一笑,“我是个好龙。”
魔法师被领着绕了山洞一圈,居然认出不少炼金术的产物。亚瑟说我记得魔法师联盟对这个有限制,居然能堆积这么多吗。佩德罗耸肩,你也知道你们从规定到落定来回要好几年甚至更多的时间吧,这段时间交易很猖獗哦。亚瑟沉默两秒表示你说的对,我们“迅速”的效率每次都让人想上吊。佩德罗回头认真,那就不要了,我挺喜欢你的,这么有趣的人类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的天,”魔法师这辈子也少见这样的选手,暗中感叹了半天。他红着耳朵,不自在地单手捂额头,“你们兽人都是这样对人说话的吗?”
“没有啊,”某条龙还不知道自己打出了暴击,“我真挺喜欢你的。把我和安东尼奥认错的人很多,但是在伊比利亚会顺着我而不是他的人很少。而且你的回答和反应都很有趣,我想跟你做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
“这,这倒也没什么,”某些人把大招当平A放,魔法师深吸一口气,盯着一处青苔,“我相信你在让我开心,你的性格不差于安东尼奥,有很多人会喜欢你。”
“嗯……真的?我很高兴哦,不过,大概是因为安东尼奥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导,”佩德罗用指尖扣扣亚瑟盯着的青苔,又垂眸搓干净,“所以别人一般会更关注他,而非我。”
“嗯嗯嗯……嗯?”
魔法师瞪大了眼睛,无意识地连眨几下,看上去有些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一个佩德罗似乎极力带过又反复重提的事实——若是安东尼奥足以代表伊比利亚向魔法师联盟建交,那么佩德罗呢?
龙的领地不应该有另一条龙,就如同一个国家不可能有两个王。
思即此,亚瑟咽了口唾沫,小心地打量着他的表情,不自觉压低声音:“你想让我问这个吗?”
“我不是很爱提到这个——所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不是谎话。”佩德罗领着他走上金币堆,“但是也不到应激的程度,我好像在下意识引导你问……”
魔法师点头。
佩德罗握住他的手腕:“那我就是想让你问吧,毕竟我确实有疑惑。”
亚瑟攀向他手腕的刹那,佩德罗手心握拳,稳住魔法师的腰,脚尖一点,收拢的翅膀骤然扩大,扇动出一阵狂风。金币和宝石被卷到空中,如同细碎的浪,又骤然落成雨,噼里啪啦地到处翻飞。佩德罗在金币的雨中滑行,窜动的魔法流击打着空中的“雨点”,打开了一条通路。他们落到洞口,佩德罗收回翅膀,手指一勾,最后一颗差点飞出去的宝石被魔法推回来,砸进金币堆。
震动片刻而起,也刹那平息,仿佛一切如初。
“……恕我直言,”亚瑟平复猛跳的心脏,望着这一片龙的宝藏,呼出一口浊气,“安东尼奥能让你留在这不是他心大就是他蠢。”
佩德罗:“这样吗?”
亚瑟诚恳:“至少我无法在拥有这么强的威胁时安然入睡。”
佩德罗盯着他,眼尾弯起一个弧度,绿色的眼中染上愉悦:“你这是在夸我。”
“显而易见。等等……这是重点吗?你们一起留在这,他真不怕你和他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