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胥书先跳下来,见了她赶紧拱手作揖喊一声母亲。
乔太太真心疼他,当下才几步路,眼泪花都出来了,握着他的手连声道好:“路上怎么样?没晕船吧?”
“还好,邵二叔二婶很照顾我。”
乔胥书让了身,乔太太就看到了他身后的朱颜一家,两边顾不得说话,就有个圆脸带笑的妇人上来说:“我家太太知晓来客,特意备了客房。”
乔太太赶紧说:“我嫂嫂最是亲和的人,你们落脚的房舍她帮着找,这几日就先安顿在这。”
朱颜没跟她客气,兀自抱着灵姐跟着那圆脸妇人去了,邵远则跟着王信,以及洪家的小子几个搬箱笼卸车。
“客房许久无人住,略略清扫,可也不免有些尘味,朱娘子别见怪。”圆脸妇人说。
朱颜就问:“姐姐姓甚?怎么称呼?”
妇人笑呵呵的:“瞧娘子小嘴甜的,我今年三十几快四十,论岁数可以做你娘了!我本姓窦,丈夫叫马元,是太太的陪房,现如今在家里做大管事,我平日在家里帮太太管事,叫我窦妈妈就成。”
朱颜从前在更富贵的家里都伺候过,该说不说这些数年前的东西捡起来还真是下意识的,当下就笑着说:“窦姐姐,瞧你也不上二十七八岁,哪好意思喊你妈妈,我闺女才该喊你妈妈呢!”
说着让灵姐喊人,灵姐乖乖地喊了声。
却因为有些怕生和吐字不清,窦妈妈喊成了嘟妈妈,惹得马元家的笑得看不见眼,一个劲儿直夸灵姐乖巧可爱。
马元家的陪着朱颜在这儿略坐了坐,见邵远来了才起身,临走又说:“这里属于西内院,姑太太就住在娘子隔壁,穿过夹道就能到,不过咱们家不大,所以一概也是由我管着,有事你就叫角门上的小丫头来找我,不要怕麻烦。”
朱颜应了,起身往马元家的手里塞了一只早就准备好的荷包,马元家的推辞了两下还是收了,朱颜就热情地将人送出外头的夹道才折返回来。
客房不大,统共一排三间,朱颜三人住的是靠里头这间,进门一处小会客室,摆着半新的桌椅和博古架,架子上头搁着一盆不算名贵的兰花,侧边挂着山水画。再往里头就是床铺和用屏风隔开的盥洗小间。
整个屋舍布置简单,可处处透着点雅致,青瓷茶壶里有茶水,空气里还有点熏过香饼的味道,总体下来,不算怠慢,还很周到。
邵远在路上就问王信打听过洪家,听说洪太太出身不俗,又一路进来观看,心里难免有点打鼓:“要不咱们快些找个地方搬出去吧?”
灵姐有点饿了,要吃东西,朱颜将随身带的干粮点心掰了一小块给她当混嘴的,灵姐不高兴,扁着嘴,却还是听话地坐在凳子上捏着点心慢慢吃。
“怕什么,”朱颜拿帕子给她擦嘴上的点心屑,“洪家细致周到,我们再多安顿两日,住处好好找才是。”
邵远有点不乐意:“住在旁人家里总是不舒服。”又补一句,“也不方便。”
朱颜噗嗤一笑,“既来之则安之,你着急也是没用的。更何况咱们手上满打满算也就这点家底,京都大居不易,随便一间房院掠钱都要一二两一个月,能省一点是一点。”
邵远点点头,当然以她为主,自去收拾常用的几样东西。
其余的三口箱子都安置在门房一处带锁的屋里,后头走的时候就不用再搬来搬去。
他并不担心会被人偷,这几年攒下的钱,都在走之前被朱颜换成银票安置好了,留下小部分碎银压箱底。
当天晚间,有婆子提着食盒送来饭食,一家三口这些天坐船累极,谁也没有心思再多说什么,默契地吃过饭后草草盥洗,外头天还没完全黑透,就吹了灯倒头就睡。
另一头的东院上房,乔太太正带了养子在外间坐下说话。
洪嫂子看了端正清秀的乔胥书,笑了笑:“果然是不错。”招手让丫鬟送了一套上等的笔墨纸砚做见面礼。
“来了就安心读书,当这儿是自己家,我和你大舅都盼着你来了能给和哥做个榜样,你可要好好做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