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野外最令人恐惧的便是黑暗中的未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睁着眼睛,伺机而动,鬼、怪、妖、魔,甚至是人,随便哪一个都够这几位喝一壶的。
恨狐鸟的叫声响起寂静的山林中只有虫鸣与之交响,余下的便是脚步声和枝叶摩擦的轻响。
老关走在最前,手持一杆老式的火铳,双目炯炯,扫视着周遭。章斯年和小四紧随其后,配枪已经上膛,徐曦娴打着手电,她腰间别着一把长长的砍刀,何明远则跟在最后垫后,手中紧握着一把镰刀。
“熊瞎子踪迹不难找,”老关低声道,“断枝、脚印、粪便和气味,各位注意点。”
他们沿着马神婆昨日逃生的路线反向搜寻,果然在溪水边发现了巨大的熊爪印,足足有两个成年男性手掌大,何明远和小四把手放在上面比了比,继续向前,就能看到许多断裂的枝条,还有碰撞和坠落的痕迹。
“这里应该就是马姨坠落的地方。”
老关走到一个脚印边,捏起泥土闻了闻:“新鲜的,它不久前还来过,也就两三个时辰。”
“他往这里面去了。”老关找准密林方向。
这密林是山中最危险的所在,能见度极其低,野兽出没的概率也更大,腐坏的树叶枝干极易形成表面平静但一踩就塌陷的天然陷阱沼泽,老关拦着众人把利害关系交代了。
“继续走吧,我来打头,诸位小心脚下。”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重,白天本该散了的可此时地下竟然开始渗出更多,借着月光,白色的雾氤氲进墨绿色的林中中,丝丝缕缕,缠绕树间。
众人能察觉到裸露的肌肤被冰凉潮湿的水汽沾染的粘腻,微风刮过,汗毛直立。
林中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物件,树枝上挂着红色布条,地上摆着许多石头,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有一些新翻动过的土随机堆在路边。
“这地方——不大对劲——”小四声音微弱,但回声却扩大了几倍又荡了回来。
他的感觉不假,进入这片密林后,连虫鸣和鸟叫都隐匿了,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的异香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老关停下脚步,脸色不大好:“不能再走了,这雾气越来越大,有些邪性,况且——”
“况且什么?”徐曦娴正在绷紧手腕上的绷带,神色如常。
“我闻不到熊瞎子的味道了。”
“什么意思?”徐曦娴又追问。
“要么熊不在这里,要么——”老关顿了顿“要么,有东西把它的味儿给盖住了。”
就在这时,一阵邪风冷不丁刮了起来,吹灭了火把,众人四下张望有些慌神。
“手电关了,快蹲下。”徐曦娴率先察觉到异样,连忙出声警醒众人。
风逐渐停下,面前的雾气也缓慢散了一些,一条左右通途的路出现在眼前,他们就在这条路边不远的树丛中。
就在这时,路的一边突然传来一阵鼓乐声。
众人屏息凝神,那乐声很怪,像哀乐,唢呐中夹杂着锣鼓,调子忽高忽低,声音断断续续,在雾气间飘荡,这乐器似乎怪老的,已经走音了,而乐手也似乎气短。
“这深山老林的,谁半夜吹打送葬啊?”小四诧异,不禁发问。
“恐怕不是人。”何明远眼神中闪过意思担忧,把手伸到里怀里,掏出几张符纸分给众人揣好。
话音刚落,路的另一头也传来了器乐声,一股红光着了过来,雾气也跟着变成了红色,这边的声音也同样是断断续续但能听出诡谲中夹杂着欢快,像是喜乐,同样是锣鼓唢呐,两种调子竟然交织缠绵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别样的和谐。
两股乐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薄雾间显出两团朦胧的光,一团白一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