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都能活得久些。”
“殿下,”陶云娴闭了闭眼,苦笑一声,“说实话,我心软了。我知道她刚才还动了杀心,想杀我灭口,我知道我不该插手……但我还是心软了。”
“我同她说,要不还是试试吧。就当全了这份情谊。”
“我帮她写完申诉状,又希望这份诉状被拦下,又不希望。”
“所以我一直没和殿下说这件事。”
“要是给殿下带来麻烦,我愿用任何方式补过。”
牧晓听后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她身旁温声道:“不用担心,没有什么麻烦。”
“刚才向你提这件事,不是不满或是想问责。我觉得那申诉状像你的字迹和行文,想来确认一下,又怕是自己看走眼。写得不错,时间也算得准,没将我扯进去,比我预想中好太多。”
听到“预想”二字,陶云娴缓缓转头看向牧晓。
牧晓笑了笑:“对。苏沁是我刻意放出府的,就是看出她想救闻时月才让她回自己府中的。”
“原本以为她听到闻时月被定罪的消息,一时情急走投无路,会按闻时月口中的那套说辞告我。越激烈越好,再翻起浪来,才好给我借机掀开女子单独开府立户这件事的余地。”
“那现在没有那样写,”陶云娴蹙眉道,“是我自作……”
“自然不是。”牧晓轻轻截住她的话,“刚才都说了,比我预想中好,内容切中肯綮,递到这步的时间也正好。”
“能稳扎稳打推下去的事,为何非要加个类似洛水桥头那种意外,让我不得不进宫请罪?”她笑着摇摇头,“那是没办法,又不想错失时机,才同朝中几位在御前争那么一场。”
“若是可以,我也不想那样激烈地跪来跪去,声情并茂演一场。效果是有,精彩是精彩了,头疼腿疼的,也免不了。后续带来的问题,还得费心处理。”
“比如上次许我放手做,但人财物力要自己想办法。自己不好掏出那样多的钱款,就得合着宫中的意,从贪官污吏嘴里一点点扣。得罪的人多了,下件事又难推。”
“横竖都是问题。不如走到哪步,顺路接着走便是。”
“算无遗策不止靠‘算’,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一环扣不上都不行。”牧晓看着她打趣道,“不觉得拆东墙补西墙、随机应变才是常态么?局势瞬息万变,谁又比谁高明到哪里去。”
“而且,挑明了要争,就有争不赢的风险。”
“我挨罚事小,事情卡住推不下去,岂不是更令人心焦?”
“只要能推下去,就是好手段。”
“云娴,想做什么就遵从本心放手去做。我选择信你,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就是有麻烦又能如何?麻烦不就那两种,能杀了我的,和杀不了我的。大部分都是第二种。”
“既然是第二种,那就总会找到解决办法。”
“至于苏沁说的那些,”牧晓坐到她对面宽慰道,“不是铁石心肠,怎会不心软。”
“但她有她的苦衷和目的,我们也有我们要做的事。套姚庄主的话说便是,要做事,就不要顾虑这些。动容是一回事,选择放过并帮助对自己动了杀心的人又是另一回事。只要觉得自己不会后悔,怎么选重要吗?”
陶云娴静了片刻,定心将话题转回到将要做的事上:“既然单上奏本无法推进这件事,那殿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非议接踵而至,明面上就再补些理由和必要。”牧晓思索答道,“苏沁这种身份上一状,议一阵子;医者、商人,军户,兵士,普通百姓……不同身份的女子都可来提这一提,再议一阵,与滴水穿石一个道理,不求功成于一日。”
“既有登闻鼓,既有通政司,既有从下至上的言路,那就用起来。”牧晓笑着望向陶云娴,“云娴阅那些祭文的同时,公主府中人也在各处探怎样从民间集来那些祭文、怎样和地方官吏打交道。”
“如何以文选人是难事;但在阅文章前,怎样收集文章亦是难事。”
“上件事得罪了朝中人,所以下件事难推;但上件事练出的府中人,下件事也能用上。既然用祭文这件光明正大的事开了路,压了车辙出来,迁移经验,再征些民意,就容易多了。”
“情况从不同视角呈现明白,对应的解决方案在一步步完善,这样有条不紊推下去,在朝中推到一定地步,所剩的问题终会回到我这边。”
“我该用什么身份、展示什么好处,让宫中足以心动,且最终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