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垣用小拇指挠了挠耳朵,最后对着小拇指吹口气,才半是正色对上薛凝,“啊,你刚刚说什么?”
薛凝:“……”
“我说你耳聋就去死吧。”
这一句话沽垣听清了,他摇头拒绝,“这可不行,虽说我们两宗交好,但也没有你叫我去死我就去死的恶习。”
薛凝硬生生将心口恶气压下,她没必要和这个莽夫浪费口舌,“随你便。”说完,她目光直指沈觉浅,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阁下还是先想想怎么向我玄符殿解释无故以枣伤人之事吧,不然哪怕你受启蒙尊者庇护,我玄符殿也必定要讨个公道。”
“啧啧啧。”沈觉浅摇摇头,“一口一个玄符殿,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咯。不会打你了,再打你老子,又打你祖宗吧?”
“不过,说真的。”沈觉浅摊开双手,神情无奈,“是你打了我的枣核,合该你向我的枣核赔礼道歉才是。”
“竖子,胡搅蛮缠,何等猖狂!”薛凝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手捏一张四品爆破符,直接往沈觉浅脸上招呼去。
“嘭——!”
巨大的爆炸声从莽浪城传开,灰尘滚滚如浓烟。沈觉浅用叶照眠的衣袖捂住口鼻,等灰雾散去大半,沈觉浅看见薛凝就单手叉腰开骂,“呸呸,当真是狗仗人势,人丑心毒。今个儿你是非要和小沈比划比划,讲讲修真界的道理了?”
薛凝看着这眼前分毫未损的沈觉浅等人,甚至连灰尘都未沾染半分,这可是四品爆破符,连七阶妖兽都能炸伤。
薛凝看向叶照眠的目光多了忌惮,至于躲在他身后的无灵根凡人,她根本没放在眼里,“尊者可是铁了心要拨乱这修真界礼法?”
“天呐,仙师你头沉不沉?”沈觉浅捂嘴佯装吃惊,“这么大一顶帽子盖你头上,可别将你压坏了。”
叶照眠不知是天然呆还是反应慢,竟真的与沈觉浅一唱一和,伸手往头顶上摸去,然后轻微蹙眉,像是真的不堪重负。
沈觉浅乐了,愈发将“仗势欺人”这四个字拿捏得死死的,他双手叉腰,“这顶大帽子仙师可受不起,修真界礼法嘛,我们一向遵守得很。”
说完,他又朝身后道,“来,牧源,借你小木剑一用。”
牧源板着脸看了他一眼,又见叶照眠没阻止,才磨磨蹭蹭将腰间木剑递了出去。
沈觉浅挑眉接过,握紧这为牧源量身打造的木剑,于他而言有点短。他试着抡了几圈,不过还算轻巧就是,“久等,久等。”
“薛姑娘是吧?你嚷嚷的修真界礼法,这就来。”
薛凝看出沈觉浅意图,又见他拿着把借来的小木剑,面露嘲讽,“当真是不知……”
“啊——!”薛凝话音未落,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飞落出去,却奇怪地稳稳双膝跪落于街道中央,身上贴的保命符纸簌簌如残渣落下,喉咙处也呕吐出一滩鲜血来。
“想说,不知死活?”沈觉浅不知何时已到了薛凝跟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出的话薄凉到不含一丝温度,“还真是应景。”
沽垣急急使出身法,护在薛凝跟前,喂她吃下一颗丹药护住经脉后,他才发现薛凝周身经脉竟然被从内到外震了个粉碎,连她们殿主符芷江给的八品保命符纸都没护住她,而这不过是眼前无灵根少年用他人木剑随手一挥的剑气。
沽垣再不敢轻慢,“前辈,在下乃是紫阳炼器阁阁主赢乐誉座下首徒,薛凝亦是符殿主爱徒,还望高抬贵手,留她一命。”
沈觉浅眼含轻蔑,手中木剑直指沽垣面门,“你这是在拿门派四姓压我?”
沽垣承受巨大威压,额头瞬时大汗淋漓,身子又伏低了些,“晚辈不敢,只是不想前辈徒惹麻烦。”
“这么说来,你是为我好了?”沈觉浅露出古怪的笑,“可我这人……”沈觉浅话音微顿,在场所有人的心仿佛此刻都被提溜着,不敢大声呼吸。就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他的声音却放松轻快起来,“还真是有些怕麻烦。”
沽垣本以为他们在劫难逃了,幸好此人理智尚存,还是有所顾忌。他身上卸力大半,但还是不敢完全放松。
沈觉浅俯身似笑非笑对薛凝说了一句话,让薛凝顿时僵硬住身子,不敢再动。
而后沈觉浅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哎呀,这修真界的道理还不错,下次再换个人讲讲。”
最后随手将木剑扔回给牧源,“谢啦。”
林无寂等人和沈觉浅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对他有如此手段,并没有太惊讶,甚至在沈觉浅和那薛姓女子对上时,就料到这女子不会有好下场。
沽垣也看到了沈觉浅在转身时对着薛凝说了什么,但似乎是下了言灵禁制,只对薛凝一个人说的。看薛凝这六神无主的模样,应当不是什么好话。
只有薛凝本人知道,她听到沈觉浅那句“销魂符的滋味,你要试试吗?”时有多震惊。
这个凡人他都知道!他都看出来了!看出她对那启蒙尊者起了心思,甚至连她想用何符纸都知晓。
她毫无理由地肯定,如果她当时真的对那个人用了销魂符,那么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