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侍者进入石鼎斋内部,楚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极其空阔恢弘的殿宇,雕梁画栋,穹顶高悬,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散发柔和光晕的明珠与灵纹,将整个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昼。
殿内布局分区井然,设有数千席位,中央留出巨大的空间作为舞台,整体气势磅礴,奢华大气中又不失典雅格调,足以容纳万人而不显拥挤。
此刻,大殿内已是人影绰绰,众多烟霞城叫得上名号的大势力权柄人物早已到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热烈而矜持。
当楚风被引入大殿时,不少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熟悉的面孔在认出他后,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随即目光便迅速冷淡下来,或微微点头示意,或干脆直接移开视线,装做未曾看见。
这种刻意的疏离与冷漠,楚风这些年来早已习惯。
他心中虽感憋屈,却也并未在意,今日前来,他最大的心愿,便是能近距离目睹柳清嫣的风采,亲耳聆听那被誉为天籁的歌喉,至于其他,皆可抛诸脑后。
而随后入殿的阮陵度,则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待遇。
他刚一出现,便有几名颇具分量的大人物主动迎上前去,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与之寒暄攀谈,言语间不乏奉承与结交之意。柳武钧麾下红人兼紫禁城楚氏宗族客卿长老的双重身份,让阮陵度在这烟霞城的顶层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与楚风的待遇堪称天壤之别。
阮陵度一边与众人谈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独自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形单影只的楚风,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愈发明显。
就在这时,引领楚风的侍从,却并未将他带往大殿中后区域的普通贵宾席,而是径直向着最前方,那仅有寥寥十数个席位、视野最佳、装饰也最为华贵的首席贵宾区走去。
楚风初时一愣,心中涌起强烈的疑惑。以他的身份,绝无可能被安排到首席贵宾位。难道是侍从引错了路?
然而,侍从的脚步却异常坚定,最终在首席区域一个标注着号码的奢华座位前停下,恭敬地对楚风道。
“贵客,您的座位在此。”
楚风怔在原地,目光扫过那张宽大、铺着雪白兽皮的座椅,又看了看旁边空着的、显然是留给更重量级人物的主位,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一切,定然是因为他手中这份,原本属于江玄的邀请函!
石鼎斋这是将江玄,奉为了此次庆典的“首席贵宾”之一!
想通此节,楚风心中不由得翻起惊涛骇浪。
他虽知江玄潜力巨大,近来名声鹊起,却也没想到,石鼎斋竟会给予他如此高的礼遇!这背后,究竟是因为柳清嫣的关系,还是另有缘由?
就在楚风心潮起伏,准备依言落座之际,一个带着毫不掩饰戏谑与嘲讽的声音,自身后慢悠悠地响起。
“啧啧,楚大主管,真是好威风啊,居然能坐到这首席之位?不过,癞蛤蟆即便侥幸跳上了金銮殿,它也终究是只癞蛤蟆,惦记着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只会徒增笑柄,沦为他人眼中……可笑的小丑罢了。”
不用回头,楚风也知道,说出这番刻薄话语的,正是那阴魂不散的阮陵度。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楚风被引至首席区域的异常,特意走过来,进行这番毫不留情的羞辱。
阮陵度那充满讥讽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尖,刺得楚风后背微微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阮陵度以及其身旁那位大人物的戏谑目光,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从心底涌出,让他脸颊都有些发烫。
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引领他前来的那名侍从,声音带着压抑的冷意。
“这位小哥,你是否引错了位置?这首席贵宾区,岂是我能落座的地方?”
那侍从被楚风的目光看得一凛,但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恭敬,微微躬身道。
“贵客放心,绝不会错。您的邀请函上有特殊标识,注明此座位正是为您准备,请您安心入座。”
楚风闻言,立刻再次拿出那份烫金请柬,仔细翻看。果然,在请柬内页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淡淡的、仿佛由灵纹勾勒而成的特殊印记,若非刻意寻找,极易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