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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光是昏暗的白。
珀洛塞可叹口气,往身后并不舒适的椅背上一靠,带着莫名的熟稔,轻笑道:
“怎么是你啊,波本。”
“朗姆那边竟然派你来?”
“真是好久不见。”
降谷零这个人太聪明了,不能演那个珀洛塞可,会被他发觉不对劲。
那么唯一的演法就只有———
九分假一分真,只要他演得全部都是易察觉的假,那么那一丝丝的真实,就会是他们眼中的全部。
他要让降谷零相信他是主动回组织,不能有一点被迫的成分,他要让降谷零远离他那件事情,起码现在,不能让他们知道。
不然就是让他们一头撞进高桥家和上面那些人织好的网里,等他们用更合法的方式,把那套共谋包庇,甚至灭口的剧本套在他们身上。
背后的刀子,安静,高效,且戴着洁白的手套。
但是这样……降谷零他……
青年闭了下眼,褪去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看着对方。
如果他能活着把该做的事做完,如果还有那个以后,他一定好好道歉。
而且如果今天骗过去了,他倒要看看谁还说他演技差。
对面人的瞳孔在那声『好久不见』后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双手环抱着,站在了珀洛塞可面前。
“确实好久不见,珀洛塞可,”波本垂了下眸,目光略过了椅子上的人右手上明显带着狰狞的伤痕,“或者我该叫你,前、竹取警部?”
声音听不出任何个人情绪,仿佛他们确实只是合作过一两次的组织成员。
青年随意歪了歪头,嘴角挂着温和但不真切的笑意:“随您喜欢,反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从被发现的公安卧底、到在逃通缉犯、再到组织的审讯室…”
波本勾了下嘴角,那是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对面的脸上,像是要对面抓出每一厘的情绪变化:
“你这一路走的,真是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精彩。”
珀洛塞可轻蹙了下眉,仿佛一下没有弄清对面的人想要绕什么弯子,又很快消散在那个温和但是疲惫笑意中:
“是精彩,也很快,不是吗?”
“毕竟也只过去了……”他低了下头,像在计算些什么,旋即又抬起,带着笑意对方了对方审视的眸子,“也只过去了不到一个月而已。”
一声叹息再一次从喉间深深叹出,珀洛塞可再一次摇了摇头,道:“有什么问题,问吧,别绕圈子了,波本,我这个人做事急。”
“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吧,我太累了。”
“我……”他垂了下眸,自嘲道,“……我被关得够久了。”
他抬起眼,目光有些空茫地扫过这间审讯室的周遭:“从公安的特殊监护病房,再到琴酒的禁闭室…再到这里。”
“……我真的累了。”
一边的琴酒看着椅子上这人脆弱得仿佛一触就碎的样子,眉峰微挑。
这人在演什么东西?
懒得深究其中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做戏。琴酒漠然地从风衣内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咬住。
算了,不关他的事。
“累了?”波本眯了下眼,声音中有着易察觉的的冰冷,“累了怎么还要回组织来?安心在公安待着不好吗?哪怕你们自己人逼你认罪,你也大可以先签字拖延,等着你能信任的同僚…你外面的朋友…去查,去想办法救你。”
为什么?
“为什么要回组织?珀洛塞可,你从暴露到回归,一切都太过顺畅,时间也被压缩得刚刚好,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公安方投放回来的双面卧底。”
“我需要一个可以解释得过去的理由,不然接下来等着你的,就只有处决清扫。”
另外一侧,琴酒指间的烟蒂无声地燃尽一截,烟灰些许飘落,视线扫过椅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