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爬。
每移动一寸,后背的伤口都像被烙铁重新烫过。汗水混着血水浸透内衫,黏在伤口边缘,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可怕的空洞。
白厄咬紧牙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深深抠进湿滑的藤蔓表皮。
他不能停。
身后,银灰与阴影的碰撞爆发出无声的轰鸣,那是魔力层面最激烈的撕咬。
穹的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骨刀划出的轨迹与马尔萨斯的阴影镰刀不断交击,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细密的黑色裂纹时隐时现。
藤蔓在他们的战斗余波中剧烈摇晃,碎屑和粘液如雨般落下。
“队长!”卡登的喊声从侧后方传来,他和马库斯、芬恩、瑟兰被困在稍远的藤蔓上,正艰难地试图向平台方向移动,同时躲避着偶尔溅射过来的阴影碎片和银灰光屑。
白厄没有回头,只是更用力地向上攀爬,他的目标清晰得刺眼。
对面平台中央,祭坛上,那块在无边黑暗中依然固执散发着温暖金光的东西。
晨曦之心。
最后一块碎片。
拿到它,一切牺牲才有意义。
“你以为你能过去?”马尔萨斯的声音直接钻入白厄脑海,带着嘲弄,“看看你自己,光明之子。”
“你的血在流,你的光在黯淡,你连站稳都困难。”
“而你指望的那个容器……”
阴影镰刀骤然加速,以诡异的角度绕过穹的格挡,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和银灰光点。
“他自身难保!”
穹闷哼一声,动作却毫不停滞,反手一刀刺向马尔萨斯模糊的面部,逼得对方后撤。他的呼吸已经开始紊乱,周身的银灰光芒明灭不定。
维持虚渊之种的力量进行这种高强度的对抗,消耗远超想象。
“闭嘴!”穹低吼,金色眼眸中银灰暴涨,再次扑上。
白厄强迫自己忽略脑海中的低语和身后的激战。
还有二十米。
十五米。
脚下的藤蔓因为心脏的搏动而规律地痉挛,粘液腐蚀着他的靴底,发出“滋滋”声响。
十米。
就在这时,深渊中的黑暗心脏,剧烈地搏动了一下。
“咚————!!!”
这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绵长,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上。
攀爬的所有人,包括激战中的穹和马尔萨斯,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心脏表面,成千上万只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白厄。
然后,它们同时眨了一下。
没有眼皮,但那种集体聚焦、瞳仁微缩的意象,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下一刻,心脏搏动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缓慢而规律的“咚……咚……”,开始变得急促、杂乱。
“咚!咚咚!咚!”
随着这不祥的节奏,环绕心脏的紫黑色魔力漩涡骤然加速、膨胀!
数十条粗大的、完全由浓缩黑暗魔力构成的触须,从漩涡中猛地伸出,狂乱地抽打着深渊的每一寸空间,其中数条,直直朝着正在攀爬的众人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