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余的酒精放大了她抬头看到陆远那一刹那的欣喜,几乎是下意识,就奔向了他身边。
想要像之前那样,感受他怀抱里的那份踏实,才能让她觉得自己真的活了下来。
“苏尔茗。”陆远硬着心,唤她的全名。
那人却毫无反应。
下一刻,便扑进他的怀里。
紧搂着他的腰,手臂拼命地往他披风里躲,将头脸彻底埋在他胸前。
他下意识想要将她推开——他衣襟已经被雪浸湿,板结成不规则的白色冰渣,贴上去便会吸走仅余的那点温热。
“你松手……”陆远口中的“我身上冷”还未说完,就被她下一句硬生生按灭。
“求你,不要拒绝我……”
天地间忽然静了。
大雪将所有人分隔在狭小的空间里,这方寸之地似乎只有他们二人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苏尔茗的手紧攥着他的腰带,毫不在意他腰间的刀柄将她硌得肋骨有些发痛。
那种踏实的安心,让她莫名想哭。
眼泪又再度蓄起,滚落,烫得人胸口生疼。
半晌,他的手终是落在她的肩头,半握着,呈现一种将她拢进怀里的姿态。
“好了,我们回家。”
回家。
她埋在他胸前,胡乱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远将她裹进披风里,望了一眼那月白色的马车,对何老吩咐:“既然车上有外客不便,那我先带夫人回宅院,你们随我马蹄印迹,便可一路顺利回城。”
他神色莫测地看了子时一眼,意有所指:“还望你们届时不要忘了我家夫人今日的恩情,以免寒了人心。”
子时的表情登时便凝固了半分,随后尴尬地笑了笑,“少侠这是说的哪里话,待我们公子痊愈,定当上门拜访。”
陆远不再看他,命竹年护送何老和老宋,临走前给了他一个眼神。
竹年郑重地点点头。
很快,陆远带着苏尔茗骑上乌岚,消失在了风雪的尽头。
马车上。
沈思觉慢条斯理地穿上自己的外袍,将腰间的系带一个一个仔细地打上了结,调整成全部一致的模样,这才满意地抖抖衣袖,坐回木凳上。
木凳上的软垫被他掀了踩在脚下,蹭了蹭鞋底的雪。
他面无表情地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那檀木嵌玉的小桌和镶金的茶具上,眼神轻蔑。
“真是个俗不可耐的东西,怪不得被这个女人夺了家产。”他捻起一个茶杯,拇指轻轻一碾,整个茶杯瞬间化为齑粉,“好色、贪财,这样明显的弱点,怎配做沈家的家主。”
手指轻轻一搓,瓷粉落在绣着白梅的软垫上。他轻轻搭过一只脚,将它彻底踩在脚下。
沈思觉姿态随意,脊背却挺得笔直,毫不贴近车内的任何物什。面上更是早已没有寒冻症状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他目光只望向一人一马离去的方向,笑得眯起了眼:“倒是你,陆远……坏了我的事。”
“你怎么会在这……跟一个杀人的寡妇纠缠不清呢?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