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辈侠士,怎能为过去所累?”雪诺儿不满她总是说过去过去的,皱眉道。
“吾辈侠士……七姐,那边小路过去,有家破庙,里面饿死的小乞丐不下十人。再往前走,那座山上面,有几家破烂的小屋,屋里的人只渴望不再挨打,能有一顿饱饭。年年京畿,人人食人。”夜微影抚摸着马鬃,脸上有些回忆的怅然,“吾辈碌碌一生,不就求天天能有一顿饱饭。有的人一生饱饭,却碌碌不作为。”
“金锣大会有一千两赏钱啊,这是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
雪诺儿却摇头说:“你能做出远远高于一千两的事,可是他们不行,世间本就如此。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我们的价值用在正道上,而不是私情上。人和人不一样,各司其职,就是最好的。”
“姐姐,我原来也是他们的一员。”夜微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雪诺儿,微微一笑,夹了一下马腹,“驾!驾!”
看着夜微影飘起的黑衫,雪诺儿喊道:“小妹,去哪?”
“去找找路。”夜微影头也不回地喊道。
马车依然慢悠悠地走着,夜微影却越跑越快。
她在官道上飞驰着,周围的树木逐渐模糊,原本模糊的童年回忆却越发清晰起来。
树叶刷拉拉地的,伴随着马蹄声往她心里一遍一遍地过,她仿佛看到了个机灵的小乞丐,就在这路边,被宁咏霜掳走,然后被改变了一生。
若是没有当初的宁咏霜,她一辈子都是碌碌平庸之辈,甚至早就死了,被人吃了。
这里,是淮阳的郊外,也是她这一生的转折点。她想要回到这里,再来看看自己当初的模样。
突然,她听到了几声痛呼,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
夜微影紧勒缰绳,马嘶停了,那争斗的呼喊呵斥声才传到她的耳边。
她眉头微蹙,看向那片树林,轻轻抚摸了几下马头,在马背上轻轻一点,运起轻功赶了过去。
进了树林,夜微影小心了些,躲在树枝里悄无声息地前进,直到看见人影才停下,远远望着。
树林里,一群麻布汗衫,头戴斗笠的刀客背对围着一个素衣男子,那男子看起来不大,应该才十五六岁,但面容清秀,颇有成年人的味道。
三个西域模样的壮汉分成三个角,竟然有包围这十余人的势头。
刀客们的面前有几具尸体,还活着的人神色紧张,清秀少年却淡定无比。
南面的胡人叽里咕噜说了什么,见那男子无动于衷,便阴沉下脸。
眼看着那几个胡人运功起势,慢慢逼近,准备动手了。
汉人和胡人起了冲突?夜微影想都没想,立刻冲出,大喝一声:“住手!”
南面那胡人立刻回头,他生的大宽额头,长着一字眉,蓬乱胡须,看起来就是个凶人。
见夜微影来,他双臂上抬,八个金环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夜微影也不停,直接冲到了他的面前。
胡人突然大喝出拳,拳风又重又实,可是夜微影轻轻一侧便闪了过去,然后劈头就是两个脆生生的耳光。
那胡人的脑袋啪地一声炸开,红的白的碎在空中,人还兀自站着。
太快了,从夜微影喊住手,到一字眉被打碎脑袋,也就顷刻间而已,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两人一惊,看出夜微影实力远超他们,立刻就要逃。
西北的胡人瘦弱佝偻,东北的胡人头发微红,两人见势不对,立刻往两个方向去逃,夜微影直接朝着离自己更近的东北方追去,轻功运到极致。
淡淡的香味在树林里浮现,那胡人突然一个踉跄,后背出现一个掌印,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再看夜微影时,她已经换了方向,距离另一个胡人只有十米不到了。
咔嚓一声,瘦胡人也哀嚎一声,双腿往后一拖,整个人摔倒前冲,在地上犁出厚厚的一道坑。
“多谢女侠相救。”一个领头模样的斗笠刀客才赶到,双手抱拳,对夜微影行礼。
夜微影还了礼,笑道:“客气。”又问:“你们怎么会被追杀?旁边就是京都,那胡人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大胆。”
“这……”那人露出些为难神色,闭口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