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惜白没有带林菁去医院,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派出所。
简单说明了情况之后,女警带着林菁去做检查,迟惜白独自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白炽灯打在身上,让人觉得有些暖意。
皮鞋和地板摩擦而过,咚丶咚丶咚的声音由远及近走到迟惜白身前,投射下来的阴影将她的身体都遮住了。
迟惜白抬起头,只见一个锋利的下颌冷峻地紧绷着,和她相交的眼神也不算友善。
是赵颂臣。
迟惜白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是赵颂臣出现在这里,但是这个时候,不管是谁来她都不会感觉到意外。
「赵同学,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林菁的?」
赵颂臣穿着西服,看起来似乎愈发冷酷疏离。
「你倒是会多管闲事。」赵颂臣说。
迟惜白默了默,「在你们看来,这是多管闲事吗?」
赵颂臣垂眸和她抬起来的眼睛对视,薄唇微启,吐出来的话却比雪花更冷:「难道不是吗?」
迟惜白转开头,目光落在飘落窗台的雪花上,说:「你们不应该这么做,这是不对的。」
「哪里不对?」赵颂臣反问道。
迟惜白蹭地一下站起来,眼睛里的火几乎要掩饰不住,「什么意思,你们都不认为,这种事情是不对的吗?」
「莱顿公学百年传承,都是这样过来的。」赵颂臣淡淡说,如同睥睨天下无情无欲的神祇,俯瞰众生。
迟惜白咬牙,「林菁都被打成这样的,难道传统就是对的,就是要遵守的吗?!」
「莱顿公学能够传承这么多年,足以证明这就是对的。」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都在尽力地扶持掩饰这座大厦吗?」
赵颂臣眸色一沉,「慎言,迟惜白。」
迟惜白笑了起来,「我说对了是不是?赵颂臣,赵家是莱恩公爵的血脉,你想尽力维护赵家的名声,与我无关,但是,你们要对林菁做什么,我都不会袖手旁观。」
「林菁对你就那么重要?」赵颂臣朝迟惜白那边走了一步,整个身体和她贴得很近,强大的压迫感让迟惜白一下子就汗毛倒竖。
迟惜白警惕地盯着赵颂臣。
赵颂臣唇角微勾,「怕了?」
迟惜白说:「我没有怕,赵颂臣。」
赵颂臣和她对视了几秒,慢慢地后退一步。
「迟惜白,我说过了,你让我很感兴趣,」赵颂臣摩挲着江诗丹顿表盘,说:「每年的圣诞狩猎,是莱顿公学和马术比赛齐名的活动,这一天是学生的狂欢,总有一个人要牺牲自己,成为『猎物』。」
赵颂臣在给她解释什么?
迟惜白愣神的瞬间,赵颂臣继续说:「莱恩公爵喜欢狩猎,圣诞狩猎是莱顿公学的传统,原本从前的圣诞狩猎,是学生采用猎枪,在后山围场里猎取野物,然而自从国家颁布禁猎手令之后,就不能再狩猎野物了。」
「后来有一次,为了娱乐,学生们自发组织了新的圣诞狩猎规则,分成两拨阵营,一派是猎物,一派是猎人,在圣诞夜,猎人会在校园内寻找猎物的踪影,慢慢地,演变成现在的圣诞狩猎的形态。」
「一只由特招生扮演的『麋鹿』,和所有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