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杀人的人怎么会害怕所谓的犯罪基因。
陆枭伸手摸她的头,这次她没有躲。
“如果把陆家这群人比作动物的话,陆世昌是鸡,安明馨是猞猁,陆觉轩是家养的猫。”
“那你呢?”
陆枭笑了笑,“我是虎,所以她怕我伤害自己的家人。”
他平静地说出这件事,就像这无关紧要一样。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陆世昌嫉妒陆觉轩。”
他还记得,当时他对安明馨说:“奶奶,爷爷在嫉妒爸爸。”
“……山君,你误会了,爷爷只是不善表达。”
“奶奶,你在撒谎,我闻到了。”
年幼的陆枭好奇地说道:“你想要控制爸爸?为什么?你恨爸爸吗?”
从来都是笑容满面的安明馨,第一次对他卸下了笑容,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太敏锐的孩子,拥有奇特能力的孩子。
比起人,更像猛兽的孩子。
年幼的老虎轻而易举就撕开了这个家最大的谎言。
林怜的喉咙发干,怔怔地看着陆枭。
“我七岁那年,被那个江湖骗子断定了一生。”
“一开始其实没几个人信,直到我展现出偏激暴戾的性格,于是那个命格一下子变得无比可信。”
“所有人都对我说,你应该改变你的性格,学着当个正常人。”
后来父母离婚,他去了E国。
回来的时候,发现奶奶的身体状态不好。
“我想带她离开陆家,去外面看看。”
“可奶奶拒绝了,她说她要等安家人来接她。”
“我尊重了她的意愿,陪她等安家人。”
“但她那个弟弟来了后,她就一病不起了。”
林怜握住他的手,咬着牙克制自己的情绪。
陆枭:“那个男人告诉她,她被骗了一辈子。”
“她的父亲从没把她当成继承人,她从来不是安家家主,她在安家族谱上一直都是陆安氏,一个没有姓名的外嫁女。”
“她为安家奉献了一辈子,她的婚姻,她的事业,但到了最后,发现这是一场骗局。”
“在她死后,我挖了安家的祖坟,把安老头的骨灰盒扔粪坑了。”
林怜:“干得漂亮。”
陆枭笑了,回握住她的手:“因为这件事,陆世昌又找到机会开始‘教育’我,我嘲讽他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戳中了他的痛点,就被流放去了戈壁。”
“也是那个时候,我捡到了小金,养大了它。”
“老族长说金雕属于天空,该放它自由。”
“我放了,结果它被偷猎者抓住了。”
陆枭平静地说道:“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失去了翅膀。”
货车的后车厢里,重叠的鸟笼中全是奄奄一息的猛禽。
血腥的恶臭,垂死的禽鸟,和奶奶去世前的气息一起成为陆枭少年时期的梦魇。
听到她轻微的泣声,他低下头,舔舐她眼角的泪。
“林怜,这一次我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