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殊这家伙,也不提前跟我们通个气,好让我有所准备。”鱼九咬着牙传音,努力维持脸上的微笑。
“就因为不知情,我们的反应才自然真实,让人无从怀疑。”度朔略一思索,肯定了这冒险之举,“银殊倒是思维活络,还谨慎有度,竟……真能打开局面。”
鱼九心中飞快盘算:“这还真是个出乎意料的好机会。不过,这大祭司到底看中我什么了?真是那什么灵缘共鸣?”
度朔的传音带着警醒:“只怕是表面缘由。不论如何,我们顺手推舟便是。”
与此同时,他面上受宠若惊,故作推托:“承蒙大祭司阁下青眼,我等不胜惶恐。只是,不知这‘少巫’之位,具体是何等尊荣?我这旅伴不过小部出身,资质鲁钝,恐怕难当如此大任。”
“灵性天成,岂可以出身论之?蛇神眷顾,便是最大的资格。”大祭司似乎不欲多作解释,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此事,还需禀明王上。请随吾来。”
说罢,祂不再停留,黑袍曳地,率先向着御座高阶的方向缓步而去。
度朔与鱼九对视一眼,跟在大祭司身后,在无数道或震惊、或艳羡、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缓步登阶而上。
御座之上,妾王塞莱咝咝·墨忒拉早已将下方宾客席间的骚动尽收眼底,表情看不出喜怒。
待大祭司引着两人来到御阶之下,跪拜行礼时,她才略一抬手,算是免礼。
“迦弥尔,这便是?”她的声音慵懒而威严,目光落在鱼九身上。
“王上,”大祭司言辞郑重,“此女便是吾所寻得的少巫人选。臣请王上圣裁。”
妾王指尖轻轻敲击御座扶手,发出清脆的玉石之音。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度朔:“临虣皇子?倒是好运气,身边竟藏有如此璞玉。”
度朔躬身:“王上谬赞。”
妾王轻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垂首静立的鱼九身上,仿佛要将她里外看透。
“抬起头来。”
她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告诉本座,你,可愿入我雨师妾,侍奉蛇神,承少巫之位?”
鱼九缓缓抬起了头。
她眼神低垂,避开了妾王直接的视线。长睫颤动,泄露出些许不安和惶恐,先怯生生地瞥向身旁的大祭司迦弥尔。
目光里满是无助的确认。
是你将我推至此地。
迦弥尔的反应,给到点头眼神。
鱼九便朝向妾王,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不是应允,更像是一种彷徨后的、怯懦的顺从。
毕竟,她现在是“边陲小部来的哑女”,没有资格拒绝雨师妾王者的亲自垂询。
她没有说话,却用整个姿态回答:
她害怕,她迷茫,她不敢拒绝。
一个哑女,面对突如其来的“恩宠”,理当如此。
妾王看着鱼九那怯懦顺从的姿态,眸中闪过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领域的满意光芒。她唇角微勾,欣然举起手中晶莹的酒杯,声音传遍高台:“善!今日三喜临门!”
“一贺唤潮大典功成!”
“二贺擒获逆贼,彰显我族威仪!”
“三贺天命少巫显现,得蒙蛇神眷顾!”
“此乃我族大兴之兆!诸君,共饮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