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世间真理。
王陈二人说得那么不堪,只是因为他们以小人之心揣测别人罢了。
但即便明知是蛊惑,他心里也禁不住动摇。
阳谋便是如此。
明知这怀疑毫无道理,却还是忍不住有那么一点声音想:
谢酴自进书院,和楼氏公子往来甚密,不就和从前,要你照顾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只是你现在没有了用处,他就把你抛下了。
“没有。”
几个呼吸的停顿,谢峻还是微微摇头,回答了谢酴。
谢酴却误以为他眉间解不开的愁云来源于其他原因,猜了猜:
“表哥是在担心这次姑母为你说亲的人家?”
他说完还冲谢峻挑眉,打趣道:
“之前在歌月楼不是说好了吗?若你担心,我自然会为你去打听。”
谢峻闻言,又沉默了。
他向来是个话少的人,此时更是无法开口。
那日歌月楼说了什么他早已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那日谢酴和他同床时起身,黑发垂肩的样子。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他目光落在谢酴唇上,忽然想——
那日楼籍亲过的这张唇,是什么滋味?
这念头简直如入了魔一般,叫谢峻几乎受了蛊惑。
先生从小教他清正守礼,别说口唇相触了,连牵手搂抱这样的事,也算不大尊重。
春秋里说相敬如宾,“敬”便是有分寸,绝不能凭着心意就胡来。
谢峻闭上眼,才勉强将这念头压下去。
谁知这动作却让谢酴误以为他身体不适,探过身来看他的脸色:
“中暑了吗?”
虽然才五月底,天气却已经和正夏没什么区别,谢酴有点担心自家瘦得跟竹竿似的表哥晕倒了。
窗外鸟雀的叽喳声忽地大了,谢峻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移不开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如当初,明珠般闪闪发光,望着他时带了柔软的担忧,像一层薄纱,软软覆在了谢峻心上。
那日他敲开谢家的门,轻灵自在如屈原笔下的山鬼。
……也许便是自那时起,面前这人已偷偷住进了他心房里。
何必再否认呢?
外人嘲讽质疑谢酴时他心里的不乐,歌月楼里令人惊慌失措的反应……
即便他一再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现在也无可否认了。
他确实……想亲自己的表弟。
想和他,有更逾矩的接触。
就在谢峻动了动,几乎忍不住亲上谢酴那张毫无防备的面容时,有人敲了敲雕花窗棱,探身进来笑道:
“你们俩兄弟在说什么呢?”
是楼籍,这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窗外。
谢峻猛然受惊般望向这人。
谢酴毫无所觉,随口应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