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反问他:“你可取字了吗?”
谢酴不情不愿地说:“尚未,不过我很快还有半年就可以取字了。”
他强调了一下。
小白兔一愣,显然没想到谢酴比他小,随后就笑了起来。
谢酴:可恶!不爽!
由是如此,他们三人便算认识了。离开前,李明越还结结巴巴地约了他考试结果公开的那天一起去吃饭庆祝。
送走小少爷,谢酴心情很好地摸了摸肚子,走在回酒楼的路上。
他身后,谢峻跟着他,神情有些复杂。
……在他们的小镇上,谢酴不过是从乡下来读书的穷学生,不怎么遭人待见。谢峻对此,未尝不曾在暗中有过隐秘的满足感。
这么优秀聪慧又清俊动人的少年,却全心仰仗依赖着他。
而他也切实把握着少年的前路,比任何人都和他亲近。
可到了嵇山,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里这么大,这么繁华,有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开始和谢酴走得越来越近,不只他一个人发现了这颗珠宝。
华服美食,玉馔金炊,令人眼花缭乱。
他们能给谢酴的都比他多。
而他给的,也不过是一碗饭,一张床,还有母亲未曾遮掩的偏心。
谢峻不免感到自惭形秽,甚至有些难堪。
旁人的议论他也不是没有听到,无非是说他们为亲戚,一个如此俊美优秀,口才伶俐,而一个却面目普通,平平无奇。
连谢峻自己都如此认为,甚至表弟还要为他的考试担忧,想方设法打探考试内容。
谢峻望着谢酴走在前方的身影,小酴在那种贵公子面前也能依旧谈笑自若,举重若轻,仿佛天生属于这个地方。
谢峻脚步越来越慢,也许他根本不适合来嵇山读书,还是清河县那个灰扑扑的小地方适合他。
待小酴入学后,他就回去吧。
……
谢酴只觉得表哥越走越慢,便回头去拉他。
表哥年长,比他高了半个头,垂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谢酴拉住他衣袖,摇了摇:“表哥,刚刚那酒楼的菜好吃么?我看你都没怎么吃,是不合胃口么?”
谢峻摇了下头,心情似乎有些低沉。
谢酴把脸伸过去,看他到底在看什么。
这个动作逗得谢峻忍不住笑了下,按住他的头顶不让他把脸伸过来:“还在街上呢,不怕别人笑你?”
表哥的手宽大干燥,有些茧子,是帮家里干活练出来的。
谢酴拉开他的手,满不在乎:“我管别人干嘛?”
他以为谢峻是担心入院考试,就说:“我看了今天的卷子,以表哥你的用功程度来说,切中了题眼的话必然是没有问题的。”
谢峻松开手,帮他整了下散乱的鬓发。
“这毕竟是在外面,还是要注意点形象。”
至于考试么……
谢峻笑了下:“知道小酴料事如神,我拿到试卷时便知道没有问题了。”
那双眼温柔平和,看他的神色和往常无异。
谢酴放下心来:“那就好。”
他转眼就想起了另一件事:“嵇山如此有名,我还没好好逛过呢。不如我们去附近登山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