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说,不可说。
说出来除了博取同情,让后面的分离更加痛苦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对不起,小酴。”
“你别后悔!”
这句道歉没有任何作用,谢酴愤怒地踢着脚走了。
犹米亚垂眼望着桌面,谢酴在书上画的可爱小猫正对他微笑。
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泪还是血的液体滴落在了洁白的神袍上。
前所未有的虚弱席卷了他,犹米亚平静地擦掉脸颊上的液体。
每代圣子都有自己的职责,他并不惮于死在边境线,唯一的变数就是小酴,但他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即便他死去,小酴也能安全无忧。
他很少向他侍奉的神明祈求什么,但此时犹米亚却默默地想,假如他真的死去,希望神明能保佑小酴生活无忧……爱人陪伴。
即便这个爱人不是他也可以。
也许是因为他从来只会聆听月神旨意而很少祈求什么,即便这次犹米亚只是在心中默念,却也依旧感受到了熟悉的压迫和注视感。
仿佛那位神祗颇感兴趣的一瞥。
——
谢酴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去找犹米亚,犹米亚也没有再拦着他出门。
只是他每次出行,身边总有几个高大的黑甲秘骑,威风是威风了,街上的人看了就远远躲开。
这次去边境线抵抗兽潮的名单里没有他,这是自然,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去了也没用。
谢酴抛了抛手里色泽鲜艳的果子,将零钱递给行商,若有所思。
所以,为什么都到那个份上了,犹米亚还要拒绝他?
他又不是傻子,生理反应很难骗人,他不信犹米亚对他毫无感觉。
唯一的可能……
想起那天看到的不详徽纹,谢酴若有所思,难道是那位月神大人对圣子下了什么制约?
谢酴脸一下子苦了,如果真是这样,他也不可能强行要求犹米亚做什么。
毕竟都只是凡人,何况爱情怎么和生命相比,自然是活着更重要。
只是在犹米亚和裴洛出发前往边境线的时候,他还是参加了饯别宴。宴会上,他看着坐在主位的犹米亚,心情有些沉重。
对于兽潮的严重性他一直只是道听途说,而犹米亚却要亲身上战场,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场战争,不可能轻松到哪里去。
于是在众人敬酒的时候,他也围了上去:
“祝顺利。”
在场的贵族们面色都有些凝重,他们将酒液一饮而尽:“为了帝国。”
酒液入口,谢酴才发现杯中装的是度数很低的果酒,就像酒精饮料一样。
他仰头饮酒时,透过斑斓的水晶杯,他看到了主位上的犹米亚飞快往这瞥了眼。
哼,口是心非。
放下酒杯,谢酴听着周围贵族对裴洛的赞扬和奉承,有点无聊地先回去睡了。
本来他打算第二天早上去送行,没想到等他起来后发现已经日上中天,大军也早已启程出发,他连尾烟都看不到了。
谢酴很少睡得这么死,稍微一想就察觉了是谁做的手脚,忍不住把手边的枕头丢了出去。
“犹米亚!”
这么防着他,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他会追上去吧,笑话。
基嵌城里一下子走了两位重要人物,整座城似乎都变得寂静了不少。
谢酴趴在窗口,发现昴月广场上的平民都减少了许多,巡逻的骑士也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