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酴只觉得在被小孩盯住的时候,浑身上下泛起了说不出的寒意。
他搓了搓胳膊,一边想现在天是真冷下来了,一边回答:
“因为尸体放在外面会腐烂发臭。”
他真没什么当神棍的潜力,给出来的理由自然也非常朴实无华。
小孩垂下眼,思索起来:“……尸体放外面太久了,确实不好。”
他说服了自己,点了点头,开始认认真真也给小鼠添土。
谢酴见他帮忙,就懒懒散散地开始摸鱼,问小孩:
“你平时都受什么训练啊?累不累?”
小孩没理他,把小鼠埋好后,又用手拍实了那个小土包,才抬头对谢酴说:
“大哥哥,你要小心哦……有的时候太痴迷什么东西,只会带来不幸。”
谢酴被他看得一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小孩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有轮红色弯月一闪而过。
他心底刚刚升起异样,就被某种力量抹去了。
他愣愣地“哦”了声,脑海中一片空白。
等谢酴再次回过神,眼前已经没了那个小孩的踪影。
他起身,双脚有些发麻,不太明白自己刚刚蹲在那做什么。
弗斯管家站在他旁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圣殿的人已经在外面了,要见您。”
谢酴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跟着弗斯离开此处,在路过那个黑色栅栏门时,谢酴犹豫了下,问:“这些小孩以后去做什么?”
弗斯理所当然道:“公爵收留了他们,他们自然也应当为公爵效力。”
也是,这种从小培养的士兵应当很忠心……
谢酴摇摇头,不再纠结那种若有似无的警惕感。
“是谁来了?”
弗斯管家犹豫了下,道:“是圣殿的人,说有事务要您回去处理。”
谢酴有点疑惑:“什么事?”
他就是个名义主教,还能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处理?
弗斯对圣殿的情况也了解不多,说不出什么:“似乎是关于您的身份仪式?”
裴洛今天出门和君权殿的人开会去了,谢酴想着自己在他这呆得也够久了,于是没怎么犹豫,跟着前厅等待的那个神侍离开了。
在他上马车的时候,车厢里的人伸出手帮忙拉了谢酴一下。
谢酴搭着那只手,说了声谢谢。
弗斯管家目光从车厢那只手上扫过,在衣角上绣着的繁丽花纹上停了下。
圣殿的人往往会在衣服绣上代表身份的花纹,比如神侍会用中心为满月的六芒星花纹,君权殿会用塞斯涅的家徽玫瑰花。
但露出来的衣角上,绣着个有些陌生的花纹。
弗斯目送着马车远去,脑海中还在思索那个花纹。
是圣殿最近新兴的样式吗?
他拿起裴洛桌上的书信,忽然看见了某封书信上烙着一模一样的花纹。
他仔细一看,发现是真理殿的信。
火漆上瑰红色的蛇缠住了果实,鳞片折射着诡异华丽的光。
弗斯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