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米亚放下了笔。
然后,像是被蛊惑似的,犹米亚伸出手,慢慢抚上了雪白的颈间。
手上的圣徽开始发亮,不详的血色渐渐从间隙中流溢出来。
谢酴丝毫没察觉临近的杀机,似乎是闻到了犹米亚身上越发浓烈的香味,他还下意识蹭了蹭贴住他脸颊的手。
脖颈中的血管跳得十分平稳,因为过于纤瘦而显得细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鸟颤颤发抖。
那双手终究没用力,犹豫着,松开了。
掐换成了抬。
犹米亚轻轻抬着谢酴下颌,用大拇指摩挲了下他脸侧上的肌肤。
“圣子大人。”
冯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犹米亚的手触电般松开了。
他似乎才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在做什么,那双银白眼瞳中投下了挥之不去的浓郁阴翳。
冯已经走了进来,看到了躺在犹米亚怀里的谢酴,刚要汇报,就被一个手势打断了。
“带他去休息。”
只是这话刚说出口,犹米亚就想起了少年对自己身上香味的依赖。
他摇了下头,自己抱着谢酴走到了旁边的休息室中。
冯没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
把少年放在自己平日休息的床上安置好后,犹米亚才带着冯回到了正厅。
“什么事?”
他抬起眼,声音平静一如往常。
冯抬起头,望着从小看到大的犹米亚,千年来帝国最神性的圣子。
他的眼眸纯如白金,神情平和从容。
冯是快一百岁的老人,他开口时,已经将心底莫名涌上的慌乱掩盖下去了。
汇报声平静地回荡在办事大厅穹顶下方,一如过去的十年那样。
【帝国历5999年
那个孩子还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在面对我们时仿佛一如从前。但也许是因为我已经老得快死了,总是有些惹人厌的精明。
他身上还未褪去的血芒骗不了我,他对那个神侍特别的细心也瞒不了我。
父神在上,我不希望看着这个孩子走上死路。我该做点什么,我请求您,我仁爱的父神,请您指引我。
我必须救犹米亚,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已是我的孩子。请您原谅我的逾矩,仁慈的父神。】
——
昴月大厅内。
吉拉曼恩望着那两个跪下的骑士,身上无色的火焰一下子旺盛了起来,几乎快将他吞没了。
他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中,血流了下来,他自己却毫无所觉。
旁边的霍尔又在讲些毫无志气的屁话,他根本不懂!
他根本不懂根本不懂根本不懂!!
这一切本该属于他的!
如果没有谢酴,犹米亚大人另眼相看的那个人会是他,玛姬皇女求婚的人也该是他!
凭什么!
不就是长了幅好皮囊吗?除了这些之外,那个神侍根本什么都没有。
一颗肮脏狡诈的心,一条花言巧语的舌,一双魔鬼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