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莲生,戚敛。
闻楹来不及回答小童,只猛然侧头看向高处的?道场。
纵然修为盖世,但此刻的?殷威扬已是枯木之躯,不比戚敛初出茅庐的?剑光锋芒,而是逐渐落了下?风。
倘若他当真只是输了这场比试,倒也不算什么?。
可除了戚敛和闻楹,无人知晓他输掉的?将?是性命。
除了闻楹,更无人知晓,戚敛是殷素玉的?女儿,也正是殷威扬苦苦寻找的?亲生女儿的?孩子。
这两个人,分明是外祖父和孙女的?关系。
看台上,原本的?殷威扬神?色间流露出几分意外。
不知为何,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年少女修,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就连她一招一式的?剑法,也让殷威扬感到甚是熟悉。
于是,在长剑相击时火花激荡的?刹那,殷威扬嗓音里有几分难以置信:“你……”
他想不明白?自己?要问什么?,也无暇多问。
女修那双冷冽的?眼眸微微一眯,漆黑瞳中是无尽的?杀意。
就好像,殷威扬已化作一滩死物。
哗——
戚敛手中本命剑冷冷划过,她飞速撤回剑,手腕翻转间剑尖已换了个方?向,直直朝殷威扬脖颈间刺去。
只需半息,无力招架的?殷威扬便会沦为戚敛剑下?亡魂。
多年来积压的?世仇,在这一刻即将?得报。
宿命
长剑朝殷威扬刺去的那一刻,戚敛阖上眼。
记忆斑驳的光晕中,她恍惚又回到年幼时?,与爹娘隐居的那座小岛中。
爹爹笑?容温和,会带着年仅两三岁的她钓鱼捉螃蟹,娘亲会做好热气腾腾的饭菜,用?温热的帕子擦干净自己脸上蹭的淤泥,嗔怪着称她为小花猫。
在爹爹死后,一切都变了。
娘亲的脸上不再有?笑?容,只日复一日地逼着年幼的戚敛练剑修行。
戚敛也曾怨过,为什么没有?了爹爹,娘亲就不再是?娘亲了。
可最后,娘亲也死了。
戚敛清楚地记得,在娘亲死去的前一日,她久违地为自己做了一桌饭菜。
虽然娘亲做饭的手艺早已生疏,把?盐当做糖放,煎出来的鱼也是?焦得发苦。但年幼的戚敛还?是?很欢喜,将它?们吃得一干二净。
那?是?娘亲为她做的最后一顿饭。
在去世?前,她最后的一句话,仍是?让幼年的戚敛牢牢记住,这一切都是?殷威扬做的,一定要找他报仇。
分明大仇即将得报,戚敛心头却并无半分快意,却仿若从云端踏空,失重?般向下坠落。
倘若这便是?她的使命,那?从今往后呢?
在心头冒出这个问题那?一刻,戚敛脑海中,已经死去的爹娘被另一张鲜活的面庞取代。
少女?笑?容明媚,湛亮的双眼黑白分明,笑?起来时?颊边梨涡若隐若现。
而亦是?在此刻,戚敛似乎听到她清脆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焦急由远及近:“师姐不要——”
戚敛长睫一颤,她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抹碧绿的身影,正乘着火红的朱雀朝她飞奔而来。
而此时?,戚敛手中的剑端雪芒,离殷威扬的颈间已不过半寸的距离。
闻楹顾不得其他,甚至来不及用?什么法器阻拦,她只是?下意识伸出手握住那?迅疾如电光,银冷似蛇的剑身。
察觉到少女?的意图,戚敛什么都无暇去想,汇聚于剑端的法力霎时?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