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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抽骨毁识惨烈过往(第1页)

我心头猛地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青瓷茶盏,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冰凉的盏壁硌得掌心发疼,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方才稍稍平复的忐忑再度翻涌,正要开口追问阴世连部的具体伤亡、战况胶着到何种地步,便听迦楼罗放缓了语速,继续沉声禀报:“另外,属下隐匿于战场外围的雪岭松涛之间,仔细观察多时,不敢有半分疏漏,终是发现一个关键情形——神族此次派遣出战的,皆是初入神途、尚未褪去青涩的初代神使,麾下并无半位中阶神祗现身,更不必说高阶神尊。”“属下暗中释放一缕灵力试探,察觉这些初代神使的灵力虽算凝练,却尚显生涩,远不及中阶神祗那般强悍浑厚,整体战力实在算不上强劲。以阴统领数百年的修为底蕴,再加上麾下阴兵个个悍勇善战、悍不畏死,即便此刻战况胶着,长久僵持之下,阴世连部也有极大的战胜可能。”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原本沉寂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帐内的静谧,连烛火都似被这股波动惊扰,跳跃得愈发剧烈。我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攥着茶盏的指尖缓缓松开,掌心的凉意也随着心底的释然消散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希冀,连眉宇间的紧绷都柔和了些许——阴世连,终究没有让我失望。一旁的哥舒危楼眉头微微舒展,原本紧蹙的眉峰渐渐平缓,墨色的眼眸中褪去了大半凝重,神色也随之缓和了不少,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显然也松了口气。就连一直斜倚在椅上、悠哉品茶的姜去寒,也缓缓抬了抬眼,狭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那讶异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然,指尖依旧慢悠悠地摩挲着茶盏边缘,仿佛方才那关乎魔域战局的关键消息,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闲谈。我定了定神,目光直直投向姜去寒,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也藏着几分笃定:“山神大人,神族这般刻意安排,只派初代神使出战,却不派中阶神祗助阵,您晓得他们是意欲何为吗?”姜去寒抬眸看了我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语气老神在在,带着几分疏离的淡漠,慢悠悠地开口:“吾远离昆仑已有三千年之久,与昆仑虚上那帮高高在上的神尊,本就道不同不相为谋,算不上同僚,更无半分共同话题。他们这般反常的做法,吾实在搞不明白,也懒得去揣测。”哥舒危楼闻言,缓缓颔首,显然认可姜去寒的说辞。姜去寒驻守黑火山三千年,常年镇守魔域北疆,从未踏出过黑火山半步,对昆仑神族的近况不甚了解是真的。当年姜去寒与昆仑神族反目成仇的纷争,他年幼时曾偶然听闻过几句,却也只是一知半解,那些零星的片段,还是从他父皇哥舒夜口中听来的,并未深究过其中缘由。心底的疑惑如同藤蔓般疯长,我顺势将话题引到此处,目光依旧落在姜去寒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也有几分小心翼翼:“说到此处,我其实一直好奇,姜山神大人当年与昆仑神族,究竟有何龌龊,才会闹到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姜去寒闻言,手中摩挲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我,神色瞬间变得不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褪去了往日的从容,翻涌着冰冷与疏离,还夹杂着丝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小姑娘,你真想知道?”那目光如同寒刃,直直落在我身上,让我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下意识攥紧了衣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可那份好奇终究压过了心底的一丝怯意,何况哥舒危楼就坐在我身侧,他沉稳的气息如同坚实的后盾,给了我极大的勇气。我定了定神,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如实答道:“想。我想知道其中缘由,也想借此推算到昆仑神族究竟藏着怎样的思想。”姜去寒望着我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手中摩挲茶盏的动作骤然停住,随即抬手,将那只青瓷杯盏轻轻放在桌案上。“咚”的一声轻响,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瞬间压过了帐内的细碎声响,帐内的空气似又沉了几分。他抬眸,目光掠过帐内众人,最终落在地毯中央的白豯身上,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波澜,缓缓开口:“吾与昆仑决裂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白豯。”“白豯?”我闻言,心头猛地一怔,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诧异,身体不自觉地转头,目光直直投向地毯中央——那只小白猪儿正四仰八叉地躺着,肚皮敞得大大的,任由烛火的暖意洒在身上,睡得一脸香甜,偶尔还会发出几声细碎的呼噜声,模样憨态可掬,实在让人无法将它与姜去寒和昆仑神族的决裂联系在一起。心底的疑惑瞬间翻涌,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莫非,是昆仑虚上不让养灵宠?”,!话一出口,我便觉得有些唐突,可实在想不通,这般可爱的小家伙,怎么会成为两派反目的导火索。姜去寒闻言,抬眼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不失温和:“九幽殿下的想法过于跳脱了。昆仑虽规矩繁多,却也不至于为了一只灵宠,与吾闹到反目成仇的地步。”我被他说得有些讪讪,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干笑两声:“抱歉抱歉,只是实在被您的话惊到了。我实在想象不出,昆仑神族那般高高在上,为何会为难一头这般无害的灵宠,更想不通,它会成为您与昆仑决裂的缘由。”一旁的哥舒危楼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他微微前倾身体,墨色的眼眸中满是探究,开口问道:“莫非,这白豯并非寻常灵宠,它还有一重更加复杂的、不为人知的身份吗?”他的话音刚落,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白豯身上,连原本睡得香甜的小家伙,似也被声音惊扰,动了动小耳朵,却依旧没有醒来,依旧维持着四仰八叉的模样,憨态可掬。姜去寒的目光缓缓投向地毯中央,那抹原本淡若流云的神色,此刻竟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温柔春水。他静静看着那只四仰八叉酣睡的小白猪,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连周身那股数千年不散的凛冽气场,都在这一刻悄然消融,仿佛千年的寒冰终于遇暖,流淌成了温柔的河。他的声音极轻,却字字重逾千钧,在寂静的王帐中缓缓回荡:“白豯她,原也是昆仑神祗。是昆仑虚上,专门负责对接人界的神。”话音落下,帐内空气微凝。我与哥舒危楼相视一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这只憨态可掬、只会喝茶睡觉的小家伙,竟然是一位正儿八经的昆仑神祗?姜去寒微微侧头,看向我们二人,眸底沉淀着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他抬手,指尖虚虚虚虚在空中一点,仿佛在勾勒那遥远而庄严的昆仑神域:“就好比南诏国雪山神庙里的神女,那是神祗在人间的分身,是人与神之间唯一的交流媒介,受万民敬仰,代天巡狩。”“而白豯,”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白豯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她的职责,是代表神族,亲自走向人类。她负责向人族传授农耕技艺、文化典仪、律法伦常,为人族选定媒介,指引文明的火种。”“在人族口中,那些被尊为‘神仙尊者’、‘慈悲圣者’的存在,指的其实就是白豯这类神只。她们可以化作人形,被人族亲眼所见、亲手触碰,行走于烟火人间,受万民供奉,享万千香火。”他的声音渐渐低沉,那份温柔里,悄然翻涌起滔天的怒意与悲凉:“可只因为,白豯不忍见人族在天灾与愚昧中挣扎,同情他们的苦难,便倾尽神力,助人族对抗天谴,代表人族向昆仑神族进行交涉、请愿……”“就这么一件事,”姜去寒缓缓抬眼,眸中寒光乍现,却又迅速被更深的痛楚掩盖:“触怒了执掌天规的西圣母。她以‘僭越’、‘妄改天命’之罪,惩戒白豯,抽去她的神骨,毁去她的神位,将她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得翻身!”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无法抑制的愤怒。帐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连烛火都瑟瑟发抖,白豯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在地毯上动了动耳朵,嘤咛一声,却并未醒来。王帐中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唯有帐外风雪呼啸,声声入耳。我握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心被巨大的震撼与酸楚填满。原来这只看似不起眼的小白猪,竟背负着如此惨烈的过往,而姜去寒守护的,不仅是一只灵宠,更是一位为了苍生而陨落的古老神只。哥舒危楼眉头紧锁,周身气压骤降,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沉沉的怒意。他身为魔君,自然懂这份为了苍生而不惜自毁前程的重量,也懂这份被至亲背叛、被天规严惩的痛楚。这段尘封千年的秘辛,如同一道惊雷,在王帐中轰然炸响,彻底改写了我们对白豯,乃至对昆仑神族的认知。:()战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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