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衡派后山的寒潭边,雾气氤氲,冷得刺骨。
李晚音正独自一人坐在潭边的青石上发呆,这几日体内神力虽有长进,却总感觉心神不宁。
忽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她猛地回头,见大长老正拄着龙头拐杖站在不远处的枯树下。
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不带一丝感情。
李晚音心中一惊,慌忙起身行礼。
【大长老……您怎么会在这里?晚音拜见大长老。】
【不必多礼。老夫今日来,并非以清衡派长老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看透了天命的老人身份。李晚音,你可知道,你是沈知白的天命劫?】
【天……天命劫?大长老,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不懂……】
【哼,不懂?天机不可泄漏,但有些事却不得不说。沈知白乃天生的剑胚,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他的命格本应是飞升上界,成为一代仙尊。然而,他的命格中却有一个致命的劫数,那便是你。只要你在他身边,他的道心便会蒙尘,他的仙途便会断送。你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业障。】
李晚音听得脑子嗡的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她双手死死抓着衣角,身体摇摇欲晃,像是被人迎头打了一棒。
【不……不可能……我……我从来没想过害师尊……我也没有要拖累他……我……】
【非是你想与不想,而是天注定。你看看你自己,师徒乱伦,背弃门规,这已经是乱了沈知白的道心。如今你更是觉醒了女娲神力,这等上古神力虽然强大,却也是诱惑人心的祸端。长此以往,他不仅无法飞升,甚至可能会因为你而走火入魔,最后堕入魔道,万劫不复。你真的忍心看着他变成那样吗?】
【可是……可是师尊他说过……他不在乎……他说过要保护我……】
【那是因为他被情爱蒙蔽了双眼!沈知白一生守白,清心寡欲,正是因为这份纯粹,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如今他为了你,竟然做出那等违背伦常之事,这就是入魔的前兆!李晚音,若你真的爱他,真的为他好,就该明白什么是放手。你若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把他拖入无底深渊。】
大长老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李晚音的心上。
她想起沈知白为了保护自己所做的一切,想起那晚他在静室里绝望又深情的样子,心里就像被人掏空了一样,疼得无法呼吸。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行憋了回去。
【我……我不走……我不能离开师尊……我没了他活不下去……求大长老开恩,别逼我……】
【你这执迷不悟的丫头!老夫今日私下见你,便是给了你机会。若是被掌门和其他长老知道你是个祸害,必定会将你正法,以门规伺候。老夫念在沈知白也是看着长大的份上,不愿见他身败名裂。你若懂分寸,就该自己悄悄离开,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让他见到你。】
【我……】
【怎么?非要老夫动手赶你走?你以为凭你现在的那点神力,能抵挡得住清衡派千年的根基吗?别傻了。你的离开,或许会让他痛苦一时,但总好过让他未来万劫不复。这就是你爱他的方式,不是吗?牺牲你自己,成全他的大道。】
李晚音呆呆地站在原地,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刮在脸上生疼。
她知道大长老说的是对的,她与沈知白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师徒名分,还有整个修仙界的舆论,还有他那本该光明坦荡的仙途。
她爱他,怎么能忍心毁了他?
可是,要她亲手斩断这份情丝,离开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这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我……我知道了……多谢大长老提点……晚音……晚音明白该怎么做了。】
【明白就好。记住,这件事你不许告诉沈知白,更不能让陆淮序那混小子知道。若是泄露半字,老夫保证,沈知白的第一个劫数就会应验。你走吧,老夫从未见过你。】
大长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离开,背影逐渐消失在浓雾之中。
李晚音孤零零地站在寒潭边,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水,心里也是一片死寂。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为了沈知白的未来,为了成全他的大道,她必须成为那个狠心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沈知白居住的听风阁方向,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师尊……对不起……对不起……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修成正果……】
她轻声呢喃着,声音哽咽破碎。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转过身,咬着牙,一步一步朝着山门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在滴血,却不得不前进。
她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但她知道,这是她爱他的最后方式。
风卷起残叶,似是为这场离别奏响的悲歌。
清晨的阳光灾进听风阁,却照不暖沈知白冰冷的脸色。
他习惯性地伸手往身边一摸,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的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