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的意思,李夜当然能够看懂——量力而行,別为了出风头把自己搭进去。
这帮灶上的老狐狸,一个个都有著合脉二层三层的修为,加上几十年的刀工,未必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但他们更怕的是“万一”。
世子爷的脾气那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一旦切坏了肉,坏了品相,那就罪过。
他们寧愿当缩头乌龟,也不愿担这个风险。
换做旁人,或许要掂量一下得失,再推脱几句,但李夜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那引路小廝在来的路上,就说了数遍:“做的好,世子爷有赏。”
经过了前几日的採购,他现在穷得叮噹响,还欠著张大胖的人情,若是真的有赏,岂有不迎难而上的道理。
“承蒙各位前辈看重,李某在此献丑了!”
李夜站定,提起一把精钢打造的剔骨刀,深吸一口气,提刀动手。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洪师傅看著李夜那平静的侧脸,心中暗嘆一声。
这雪域蛮牛的肉质虽然鲜嫩,但那层筋膜却如同裹了一层钢网,且纹理极其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切断肉纹,坏了口感。
寻常厨师別说切了,就是找准下刀的位置都得琢磨半天。
“罢了,这小子要是真搞砸了,大不了挨一顿板子。”
洪师傅眉头紧锁,做好了隨时上去救场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刷!
只见李夜手腕一抖,刀光如雪。
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半点的停顿。
那把剔骨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顺著蛮牛肉那极其隱晦的纹理,如同一条游鱼滑入了水中。
嘶——
轻微的切割声响起,那是刀锋精准划开筋膜的声音。
只见李夜运刀如飞,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最坚硬的骨骼,挑断了最坚韧的筋膜。
大块大块带著完美大理石纹理的精肉被剥离下来,切口平整如镜,甚至连那一层层薄如蝉翼的筋膜都被完整地剔出,没有带走一丝多余的肉屑。
游刃有余,举重若轻!
周围的厨子们一个个眼冒金光,嘖嘖称奇,原本的质疑和看戏早已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好俊的刀工,好深厚的內劲!”
洪师傅看著李夜那稳如磐石的手臂,以及那每一次挥刀时隱隱鼓盪的气血,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力道……这控制力……”
“嘶——这才过了多久?这小子的修为竟然又精进了?!”
“难不成他已经合脉二层了?!”
洪师傅被自己的猜测嚇了一跳。几天前这小子才刚突破合脉一层,这才半个月不到,竟然又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