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凛回到书房熟悉的环境中,满腔的火气一下被蒸发掉了。他坐在檀木官帽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案,却无法像以往一样静心处理教务。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了三圈。听到鸟鸣声,他停下脚步望着窗外黄鹂喂食雏鸟,雏鸟张开的黄嘴让他莫名烦躁。熊叔奔波在外的身影,就这么撞进脑海。
回到书案边,他快速提笔写下命令,让暗卫带给焰蓉。
暗卫离去后,他暂时放下心事,取出一张水道图细看起来,在暗黄的图纸一个节点上用笔墨标了一个小叉。
这样的小黑叉在图中已经有5处。以往每标记一处,他心中总是踌躇满志,但今天他却有些提不起劲。
她那句话“你手下就没人可用了吗?”一直在他心间徘徊,刺得他有些坐立不安。
昨晚他带队拔了青城派一枚棋子,却也暴露了自家人才的空虚。
他费神想着这个问题,右手搓磨着书案上玉镇纸,修长指尖一遍遍划过镇纸上“难得糊涂”的铭文。
深夜,暗卫递上密信。猩红腊封刺眼,他指尖一颤。
“嗤”——指尖剑气划破信封,一目十行看完,他双眸冒出火花。信被揉紧,他闭眼,再展开。
信入烛火,他眼底火山被点燃。
飞灰飘落水图,他一把掀了案:“一刻钟,出发。”
第二天,杨洁没看到东方凛。金蝶说他昨夜带了二十三人离开了据点。后面几天,杨洁再没见过这人,和他的合作协议也只能暂时搁置。
她便专心跟师傅和素姨学习《玄冰蚀骨诀》和《烈火焚天诀》第一层内功心法内容。
这两种心法口诀不但晦涩难懂,还存在很多功法指代暗语。旁边伺-候的阿狸原本还睁大眼好奇地听着,听了一会儿像在听天书。
师傅和素姨见状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讲解。讲到内力途经檀中穴时,师傅指着秘籍说:“徒儿,到此处就该凝气下行了。”
杨洁忍不住打断他,指着秘籍此处的符号问:“师傅,先前出现这种符号时,您不是解释说该提气上行吗?”
素姨闻言一笑,指尖点着秘籍:“你记性倒好。可惜——”
“江湖规矩,”师傅接口,神色微肃,“顶尖心法,哪家不藏私?这符号是陷阱,真口诀只传心腹。外人若照练,走火入魔是轻的。”
杨洁瞳孔微缩,笑意却漫上嘴角。
这哪里是两本武功心法?这简直是两份需要破译的密码本。
不,这还是两份代表信任的选票——现在,都归她了。
课毕,师傅和素姨留下课后问题让她思考。
门外突然传来阿狸的声音:“素姨,当罗刹开心吗?”
外面一阵静默。
门很快再次打开,素姨独自走进来。
她径直在榻边停下,冷冷望着杨洁说:“杨小姐出身富贵,怕是无法想象我们这些生在地狱之人的处境。”
杨洁神色微变,素姨抬眼,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旧账本:“当年一起学武的五十三人,活到今天——”
她缓缓竖起三根手指,“只剩这个数。”
杨洁:“……”
她瞳孔一缩,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锦被。
素姨补刀:“除我之外,那两人一个断手,一个卧床。这就是‘活’。”
53比3,不足6%的存活率,血腥味浓得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