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接过手令,神色变得异常专注。
他没有急著动笔,而是先拿起那张纸,对著光看了看,又闻了闻。
“这是织造局专用的洒金宣,里面夹著极细的金箔,市面上买不到。”周通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不过,咱们用来造生丝券的那批桑皮纸里,有几张成色极好的,只要用金粉熏蒸一下,手感和光泽能做到九成相似。”
“印章呢?”李浩在一旁问道。
“印章好办。”周通指著那个鲜红的大印,“这是用封泥印的,不是硃砂。
我会用蜡模翻刻一个,再加上点陈年的印泥,做旧一下,保证连那个缺角都一模一样。”
“最难的是字。”
周通指著那狂草般的字跡。
“魏公公的字,笔锋锐利,带著一股子戾气,而且他习惯用左手压纸,右手悬腕,所以撇捺之间有一种特殊的顿挫感。”
他拿起笔,在废纸上试写了几个字,然后摇摇头:“不行,还得练。
给我两个时辰,我能写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不仅是字。”陈文补充道,“还有语气。
要狠,要绝,要透著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疯劲儿!
只有这样,那个千户才不敢怀疑,也不敢去核实。”
周通点了点头
“先生放心。
今晚,我会造出一张比真的还真的手令。”
陈文对王德发说道:“记住,到时一旦发现不对,立马就逃。
你的安全第一,任务第二。”
“林將军,请辛苦一定要保护好德发的安全。”
……
此时王德发看著那千户深信不疑的表情,心说,周师兄,还好你走了正道,要不然你这去画银票,岂不是要成为这大夏第一富户?
千户看著那手令,念道:
“……著水师即刻移防下游三里处,设伏擒贼……如有延误,提头来见!魏。”
提头来见四个字,写得杀气腾腾。
千户顿时不敢怠慢,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连忙行礼:“末將遵命!这就调兵!”
“动作快点!
公公说了,要是让贼人跑了一只,咱们都得掉脑袋!”王德发狐假虎威地骂道,心里却在狂喊,快走啊!
快走啊!
再不走老子就要露馅了!
“是是是!
全军听令!
拔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