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你为何要跟着江沿?”
这话问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属实无礼,好在无关不卑不亢,她平静道,“你为何这么问?”
“男女之间相互吸引,其中因素纷繁冗杂,但也不难推测。有人相中相貌,有人忠于品行,有人贪图钱财……呵,我这辈子没爱过别人,见了你们两,倒让我对这些情情爱爱有了兴趣。”
难亨正甚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无关看着他,心里有了莫名的愁绪,现下他能好好的坐在她对面,扯着莫名其妙的闲天,大概一切事情都已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说的那些也许有七八分都是真的,江沿不会有事,或许还能功成名就,寻姐姐,肖大哥,仙姑,也都不会有事,自己大概也是安全的,那他为何还要有这一副神情?
仿佛这其中最大的受害者是他……
无关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她有种预感,前面那些遭遇若是攻身,接下来大概就是攻心。
“你说,这些是爱吗?”
无关一直都端详着他,尽管他看上去形神皆散,但想从他嘴里套出事情的原委大概是不可能的。
他已经疯了,无关得出结论。
“事情还没结束,一切或许都会有转机,你很闲吗?”
难亨正苦笑道,“我在做最后一件事,算是清闲。”
不知是演给无关看的,还是本就如此,难亨正仰着头靠在墙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浑身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算了,你不用回答我,我不需要答案,但你需要,好生想想罢,他身上有很重的单子,你的爱若是负累,那就趁早离他远些,你没能力帮上他,也别干扰他。”
无关:……
话毕,明月悄然移了位置,巷子明暗置换,难亨正跳下草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和身体,冷笑道,“月亮永远公平,我这样的人还能被照到。”
无关也爬下草垛,难亨正将隐于黑巷之际,说了句,“我不杀你,是你自己挣来的。”
无关追了上去,直至出了长巷,难亨正已不见了踪影。
深夜,街巷无一家灯火,却无初来闵塘她去祭拜那夜的阴森之感,有股万籁俱寂之时,风起云涌之势……
……
难亨正回到县舍。
他先进房里拿了毕生积蓄和一张通关文碟,随后朝后院走去。
望着眼前的屋子,一些过往开始涌现,他的母亲,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如果说过去几年的算计都是一场梦。
终于在将醒之际,母亲愿入梦中来了……
立在门前好一会,他终于将上了铁锁的房门打开。
屋内女人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忙带着怀里的抱枕往后缩去,嘴里还轻声哄着,“哥儿不怕,娘在呢,不哭不哭……”
难亨正走到床边,轻声道,“一切都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闻言,那娘子身躯一顿,又继续哄怀里的“孩子”。
难亨正将银票和通关文碟放下,多看了几眼这个跟自己娘亲同样岁数的女人,几番重影间,众多亏欠,不舍……
将死之际,也都烟消云散了。
未多话,他转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