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低声说,“我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
幸抓着他的衣襟,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在黑暗里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水之呼吸……鬼杀队……”
这些词汇陌生而突兀,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义勇的心脏轻轻抽紧。但他还是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幸,看着我。我是义勇,你的丈夫。我们在伊豆,在我们的家里。我们的孩子澄就在隔壁房间睡觉。”
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却将她飘摇的思绪拉了回来。
幸眨了眨眼,眼神渐渐聚焦。
“……对。”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在家。”
但心里的那种空洞和悲伤,依然没有散去。
她抬起头,吻住了义勇。
这个吻很急,带着泪水的咸涩和某种近乎绝望的渴求。
义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应了她。
这个吻从最初的慌乱,渐渐变得绵长而深入。他一点点抚平她的颤抖,用唇舌的温度告诉她此刻的真实。
然而,当这个吻稍稍分离,幸的眼中又迅速积聚起泪水,仿佛只要一刻不贴近他,那梦中的冰冷和孤独就会再次袭来。
“别走……”她哽咽着,再次凑上去索吻,“义勇……义勇……”
义勇看着她。她的脸颊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眼神固执得像在索求某种救赎。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不安的模样。
那些关于防护的坚持,在她破碎的眼泪和颤抖的依赖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最终,他妥协了。
放弃了所有理性的抵抗,只是全心全意地回应她,拥抱她,用自己能给予的一切。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幸收到美术馆寄来的明信片。
是展览的纪念品,背面印着那幅《夜光海滩》。
随信还有一张便签,是母亲的笔迹:【今天布展的助理说,那位画《夜光》系列的年轻画家,昨天在展厅待了一整天。好像在等人。后来有个很漂亮的小姐来找他,两人说了很久的话。助理说,那位小姐好像叫珠世。名字很好听吧?】
幸拿着明信片看了一会,最后她摇摇头,把明信片收进抽屉。
一个月后的清晨,幸在洗手间里看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怔了几秒。
走出洗手间时,义勇正在厨房准备早餐。他背对着她,专注地煎着蛋,晨光把他肩头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幸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早。”
“早。”义勇应道,手上动作没停,“澄还没醒。”
“嗯。”幸应了一声,然后松开手,走到他身边,将那个小小的验孕棒放在料理台上。
义勇的目光落上去。
煎蛋的铲子顿在半空。他盯着那两道杠看了很久,久到锅里的蛋边缘开始微微发焦。
然后,他关掉火,转过身,面对幸。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那个晚上?”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幸点头,眼神清澈,“虽然那天我情绪不太稳定,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义勇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明明……”
“你明明很小心。”幸接过他的话,嘴角弯起来,“但有时候,生命就是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义勇看着她。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完全没有一个月前那个噩梦夜晚的脆弱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