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刀刃,然后合上盒子,深深鞠躬:“我会好好珍惜的。”
茑子抱着小千夏过来,小姑娘今天穿了粉色的小和服,像颗移动的草莓大福。她好奇地拽了拽幸的白无垢袖子,又看向义勇,奶声奶气地说:“舅舅,好看。”
义勇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轻柔。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小林忽然站起来,脸有些红,显然喝了不少:“那个……我代表研究所的大家,说两句!”
所有人都看过来。
小林清了清嗓子:“富冈在我们研究所,一直是个……很特别的人。他不怎么说话,但工作比谁都认真。我们私下叫他‘水先生’,不是因为他研究海洋,是因为他就像水一样——安静,深沉,但不可或缺。”
他顿了顿,看向幸:“直到雪代小姐出现。我们才第一次看到,原来‘水先生’也会……嗯,也会笑。虽然笑得不多,但每次雪代小姐来送便当,或者收到邮件的时候,他的眼神都会变得不一样。”
小林举起酒杯:“所以,我们真心祝福两位。希望你们……就像前辈一直研究的海洋一样,深沉,包容,永远在一起!”
大家都笑了,举杯共饮。
义勇的耳朵有些红,但他也举起了酒杯,低声说:“谢谢。”
幸看着他,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听到了吗?水先生。”
义勇看了她一眼,耳根更红了。
宴席结束已是黄昏。客人们陆续离开,幸和义勇站在料亭门口送别。最后离开的是幸的父母和惠。
母亲抱了抱幸:“要好好的。”
“嗯。”
父亲拍拍义勇的肩膀:“幸就交给你了。”
“我会照顾好她。”义勇郑重地说。
惠抱了抱姐姐,又看向义勇,笑嘻嘻地说:“姐夫,要对我姐好啊!”
“嗯。”
“拉钩?”
义勇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指,和惠勾了勾。
“这才对嘛。”惠满意地笑了,转身跳上父母的车,从车窗里挥手,“姐,姐夫,下次见!”
车子驶远了。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料亭的老板走过来,递给他们一个食盒:“这是今晚的晚餐,已经送到你们的房间了。”
传统的日式婚礼比较繁杂,他们今夜要留宿在举办宴席的地方,方便第二天处理后面的事情。
房间在料亭的二楼,是传统的和室。推开拉门,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庭院,种着一棵枫树。
幸在缘侧坐下,看着夕阳。义勇在她身边坐下。
过了一会儿,幸轻声说:“今天……像做梦一样。”
义勇握住她的手:“不是梦。”
“我知道。”幸转头看他,笑了,“只是觉得……太好了。好得有些不真实。”
义勇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线后,他们回到房间。老板准备的晚餐很丰盛,但累了一天的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一些。
幸在主卧里,由料亭有经验的婆婆帮忙的,一层层卸下有些沉重的色打褂。每卸下一层,身体的重量就轻一分,直到最后,只剩下贴身的襦袢。
婆婆离开后,卧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在夜色中静静伫立的枫树。夏天的枫叶只有茂密的绿叶,在月光下沙沙作响。
门被轻轻拉开。
义勇站在门口,还穿着羽织袴,只是外套的纽扣解开了几颗。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移开,又移回来,像是不知道该看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