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的你去找,远的你来寻,不近不远送到跟,隔山跨海送到门。”
“……”
她自己就是神,哪会有神帮她。
*
都说人背着负罪感是很难活的。它像个石头压在心间,令你高兴也不是,难过也不是。
它在每个看似无关的瞬间,横冲直撞地提醒你曾经做过的事,看书时会想,吃饭时会想,有时恨不得一头撞死,可惦记着还有未完的事情,又不能一死了之。
它始终冷冰冰地压在那,压在祁厌心里,直到三日后的一个早晨,祁厌睁眼,见禹舟蘅站在她床边,冷眼瞧着她。
“师尊……”
祁厌揉了揉惺忪的眼,待看清眼前之人,脑子似冲水似的立马清醒:“师尊!你……你何时醒的?怎么不叫我?”
“师尊难不难受?头晕不晕?饿不饿?吃饭吗?”
“你等着,我这就去拜托阿素姐姐请义妁来!”
祁厌脸还来不及抹一把,便踩着褥子乐颠颠下了床。胡乱踩了半天也摆弄不好鞋子,干脆光着脚踏地板上。
正要去开门,却被禹舟蘅捉住手腕子拉回来,一把跌在床上。
“禹舟蘅,你摔我做什么……”祁厌眼皮沉得厉害,嗓子迷迷糊糊出不了声,浑身像溺水似的下沉。
又是梦。
这不知道是她第几次梦到禹舟蘅醒过来了。
不过这次不大一样,梦里的禹舟蘅不大温柔。罢了,祁厌缓缓闭眼,同先前一样,将被打断的梦续上。
可凭她阖上眼,任凭思绪一点点下沉,手腕的痛感反倒慢慢清晰,连同脚腕也有禁锢之感。祁厌翻了翻身,才隐约觉着好像被制住了手脚。
“禹舟蘅!”
她身子一抖惊呼一声,发沉的眼皮猛地睁开,周围立时清晰过来。
竟不是梦。
禹舟蘅确实转醒了,确实站在她床前,不过眉眼间的神情陌生极了,瞧着她的样子更加可怖。她眼里没有往常的温柔,反倒都是防备与杀心,同她看宋流霜和帝休时的眼神一样。
“你,做什么?”
祁厌两手被她捆在床头,脚腕一左一右固在床尾,以毫无防备的姿势,面对床前不知何时转醒的禹舟蘅。
还未回过神,倒是禹舟蘅先开了口。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清音道:“醒了?”
祁厌挣了挣两手,手腕处的绳子却越收越紧。
“别动,小心它越收越紧,你的手会断。”
话一落地,祁厌喉咙不自觉哽住。
她原先最喜欢禹舟蘅的一把嗓子,像是初燃的慢香,悠悠远远地飘在那里,好似一碰便散了。如今声音还是熟悉的模样,听起来却莫名叫人脊背发凉。
禹舟蘅走近她,盛雪似的眼神在她身上划了一圈,问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