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最重要的是,这孩子言语之间全是对闺女的肯定和夸赞啊!
看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看她说起闺女时情真意切的夸赞,就知道这孩子不光知恩,还是完全真情实意认可闺女的教学能力的!
两口子原本还因为闺女而有点忧愁的神色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一个二个的被程枫说得合不拢嘴,那是又骄傲又拼命想克制上扬的嘴角,还要一边夸程枫是自己努力聪明。
那美滋滋的劲儿,乐得村长起身就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烧刀子,用筷子夹着嫩嫩的胡豆,一口胡豆再咂一口小酒……
再提起程晚橙的时候,这对父母言语间全都是对女儿的肯定和夸赞,也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从闺女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一直讲到了她长大当老师有多认真负责。
一整顿饭的时间,程枫都在认真听他们讲这个世界里程晚橙的点点滴滴,从她牙牙学语到她亭亭玉立,和末日前的程晚橙不一样,这里的程晚橙拥有幸福的家庭,拥有父母和兄长纯粹的爱,也有快乐无忧的童年和一帆风顺的人生。
真好。
程枫听得眉眼含笑,随着程家父母的讲述,程晚橙短暂的十八年也鲜活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村长喝得尽兴,也讲得尽兴。
水莲婶明明把脸上的皱纹都笑深了几分,却又容光焕发,看着都好似年轻了好几岁。
就连趴在桌子底下的来福,都惬意地甩着尾巴,耳朵时不时颤动一下,似乎也听得认真专注。
程枫再从村长家出来的时候,端来胡豆的碗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里面还装了满满一碗去年剥好的花生米,兜里还装了两颗生鸡蛋,伴随着水莲婶慈爱的叮嘱她好好吃饭长身体的话,程枫满载而归。
小爱:“宿主,你不光吃程晚橙的软饭,你还吃上了她爹妈的软饭。”
程枫将那碗花生小心存放好,闻言笑着反问:“这怎么能说是吃软饭呢?我明明是架起了沟通感情的桥梁。”
友情也是情,长辈对小辈的关爱也是爱。
小爱说不过她,就飞在一旁看着她将中午剩下没吃的胡豆盖住放在碗柜里。
这个宿主对待食物永远都这么小心翼翼的珍惜。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程枫拿出昨天早上程晚橙给的几本书,坐在院子里借着中午的天光安静地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慢,小爱蹲在她的肩膀上,也跟着一起看。
虽然它并不明白宿主为什么要看这种小学生启蒙教材看得这么认真。
初春的风吹过,屋前那片竹林簌簌作响,有小鸟唧啾的声音传出,程枫将书合上,就这么在竹椅上仰躺着,安静舒适地睡了一个惬意的午觉。
与此同时,程晚橙也揉着自己酸痛僵硬的肩膀和腰,龇牙咧嘴的往学校走。
她要去学校食堂吃午饭,顺便把早上学生们交上来的作业全部批改了,还要准备下午上课要教到的书本内容,整个人简直忙得团团转。
这个年代老师都是上什么课就教什么科目,并没有分得那么清楚,至少在小河村的村小,老师们都是身兼多职,语文数学全都能教,几个年级混合着也能教。
反正主打一个把知识尽量灌输到这群小家伙们空空的脑袋瓜里去。
等到下午放学的时候,程晚橙才从同村人口中听说了周俊良在知青点被雷劈的事儿。
她当时心里就是一个咯噔,紧随而至的错愕之后,便是满满的紧张和心疼。
她甚至顾不得歇一歇喘口气,就一路莽撞地跑到了知青点。
然后在知青们意味深长的打量目光中,得到了周俊良现在不愿意出来见她,让她自己离开的回复。
“……麻烦问一下,他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严重吗?有没有去找医生看过?开药了吗?还有……”
程晚橙担心地脸都白了。
可她一连串问了这么多,面前的两名知青也只是撇了撇嘴,嗤笑道:“我们哪儿知道啊,只听说他被雷劈了,到现在都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肯见人呢,你这么关心他,不如你进来,去敲门哄哄他?”
程晚橙僵在了原地。
既因为他们语气里古里古怪的嘲讽和鄙夷,又因为他们的话让她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冲动下有些失了分寸。
要是被传出去,村里人肯定会在背后说闲话,到时候被爸妈和哥哥知道了……
想到这里,程晚橙担忧地往他们身后的屋子看了两眼,勉强扯起一抹笑,僵硬地解释:“我、我只是听到消息有些担心周知青会不会出什么事,要是没事的话,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转过身,脚步磨蹭,明显能看出几分依依不舍。
只是等到身后隐约的议论声响起时,她才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加快了脚步匆匆离开知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