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银朱的动作,腰间青铜铃晃动。
“银朱大人,你这铃铛?”崔昱突然咳嗽,指尖漏出的几点血珠正巧甩在了铜铃之上,“呀,好像沾不得血。”
他语气欠欠的。
银朱猛地回头,面具下的瞳孔骤缩,铜铃上的红痕竟然开始腐蚀金属,冒出缕缕青烟。
她当机立断,迅速截下铃铛抛入草丛之中,冷声道,“你做什么?”
“咳咳,在下这只是个病秧子,一不小心把血滴在大人铃铛上罢了。”
崔昱虚弱地靠着栅栏,“倒是大人,这苗疆尸铃说丢就丢,可谓财大气粗。”
银朱不禁身体微僵,这种秘术本该无人知晓,她突然拔剑抵住崔昱咽喉,“你到底是谁?”
剑锋在崔昱颈间压出血线,他却笑了笑,“三年前湘西赶尸案,大人还有印象吧?”
银朱剑尖微颤,这件事她自觉做得很隐蔽,怎么会,到底那里露出了破绽。
“不必紧张。”崔昱忽然正经起来,“我对尸体没兴趣,只想知道……”他压低声音,“元卓许了你什么,值得你用借阴寿这种邪术?”
银朱定定地着他,半晌收剑入鞘,“关你何事?”
崔昱脸色不变,普天之下只有开狱司能为她提供足够多的死囚,怕是银朱是有求于元卓,才甘愿受他差遣。
马车停在了京城开狱司署衙的后门,崔昱被押往地牢。
地牢阴冷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不仔细看难以发现。
崔昱被铁链吊在刑架上,手腕勒出深红的血痕,但是却仍然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笑。
银朱站在一旁,周围守着数十个黑衣人。
“崔先生。”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久仰崔先生星罗子大名。”
石阶尽头走出个身着靛青色官袍的身影,元卓执着一盏琉璃宫灯。
他身形清瘦,腰间玉带悬着象牙牙牌和鎏金香囊。香囊流苏上方系着一枚青铜小印,印钮是只栩栩如生的睚眦。
崔昱腕间铁链哗啦一响,“元司使这双手,倒是比传闻中更适合执笔。”
元卓轻笑,琉璃灯在他掌心转了一圈,照亮崔昱染血的衣襟,“本官这双手,确实更习惯批红。”
他忽然用灯柄挑起崔昱的下巴,“比如现在,就该批个‘验明正身’。”
崔昱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笑得轻挑,“元大人想怎么验?”他抬眸,“大人若是想验,在下可以脱光了让您仔细瞧瞧。”
元卓转身,目光如刀,“是吗?”他声音中带了一丝玩味,“十年不见,你倒是变了不少。”
崔昱咳嗽两声,唇边溢出鲜血,“元大人说笑了,在下与您素不相识啊。”
他作势要算卦,“让我来算算,莫非是前世羁绊?”
元卓忽然伸出手,扣住崔昱脉搏,指尖力道极重,似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崔昱闷哼一声,眼带笑意,“元大人这是要替在下诊脉?可惜在下这病,寻常大夫可治不了。”
元卓冷冷的盯着他,指腹下的脉搏平稳,似有身弱之症,但是却没有骨生花存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