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昱艰难地伸出手探他的鼻息,揽着他的手慢慢缩紧,泪水悄然滑落,声音沉闷,“温大哥,我定会给你报仇。”
暮色四合,山道狭窄,崔昱将温锐州的尸体横放在马背上。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崔昱冷声道。
林中沉寂一瞬,随即“刷刷”数声,十余名黑衣人悄然现身,刀光森冷,拦住崔昱去路。
崔昱手中并无兵刃,只随手折了一根三尺长的枯枝,枝干粗糙,他手腕一翻,木棍横在胸前,如同持剑一般。
黑衣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刀光如雪,劈风而来。
崔昱身形未动,只在刀锋逼近的刹那,木棍倏然一旋。
“啪”
木棍如灵蛇吐信,精准地敲在为首的黑衣人手腕上。那人闷哼一声,钢刀脱手。
崔昱顺势一挑,刀锋倒转,竟然被木棍带起,直直刺入另一名黑衣人的肩头。
他步法轻灵,木棍在他手中犹如活物,时而凌厉,时而柔韧。崔昱并不硬接招式,而是借力打力。
忽而一名黑衣人绕至背后,刀锋直取崔昱后心。
他却似后背长了眼睛一般,木棍向后一递,不偏不倚,正抵住对方刀背,随即手腕一抖。
“咔嚓。”
木棍竟然生生将钢刀震断,可见内力猛劲。
黑衣人虎口开裂,踉跄后退。崔昱顺势回身,木棍横扫,如同秋风扫落叶,数名黑衣人膝盖一软,齐齐跪地。
崔昱趁机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快到驿站门口,崔昱吹了一声短哨。
李瑞山等人听到哨音,交换个眼神便收拾东西翻身上马。
“什么情况?”霍衡还懵懵的,但是他动作快,甚至还走在前面。
“去京郊庄子上。”崔昱勒马,眼下城门已关,去庄子上更为合适。
夜风呜咽,马蹄踏碎月光。
崔昱策马疾驰,温锐州的尸身横陈马背,尚有余温。
他单手控缰,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根染血的木棍,指节发白。
“昭昭!”霍衡从后方追来,声音里带着凝重,“追兵甩掉了,但是不知道前方还有没有埋伏。”
临近岔路,崔昱突然勒马,沉声道:“分头走。”
霍衡皱眉,“你身上有伤,一个人行吗?”
崔昱摇摇头,“那些人的目标是我,正好去会会他。”他看向李瑞山,“你们带着温大哥的尸体回庄子上。”
李瑞山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小心。”
崔昱猛地调转马头,故意踏断枯枝,发出声响。
霍衡和李瑞山则是带着温锐州的尸体,沿着小路疾行。
夜色茫茫,崔昱勒马停在断崖前。身后的黑衣箭手已呈扇形包围,淬了毒的箭簇在夜色中隐约泛着幽蓝冷光。
“啧,坎卦逢凶。”他随手折了一根枯枝,在沙地上划出卦象,“东南方位大凶,说的不就是现在?”
追兵首领的面具泛着冷光,“崔先生,我家主上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