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黑暗降临。
谢浔在黑暗中睁开眼,接着他感觉到自己恢复了视线,他看见了优雅华丽的休息室,他的耳朵也恢复了听觉,他听见了外面宴会厅里悠扬的乐曲,他还听见了熟悉的敲门声,和门外侍从说的话:“元帅,棱河集团的左何晏先生正在后厅等您。”
回来了……
所以真的能够重来,太好了,所以一切都还有机会。
总算没有太迟。
谢浔狠狠地松了口气,他几乎是有些脱力地坐在了椅子里,双手撑着脸良久都没再有动静,只享受着这片刻的平静和安宁。
他已经经历过许多次末日降临,但唯有刚才,不对,应该说不久前这次,真正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那是一切走到尽头的虚无。
他才意识到此前自己所见过的那些场面,的确还称不上真正的“末日”,恒羲的话是对的,他的考虑也是对的,只是他的举动带来的问题实在是太严重了。
门外的侍从并不清楚谢浔在短短的时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只是关切地进行着询问,犹豫着是否该推门进来。
谢浔这时候才终于恢复点力气,起身来到门边。
他打开了门,门外的侍从正要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就见谢浔竟然径直走出了房间,朝着大厅外面的方向走去。
那名侍从表情呆滞了几秒,接着赶紧追上去:“元帅,棱河集团的……”
“我知道。”谢浔打断了他的话,头也没有回,脚步也没有停下,“我不见他。”
侍从的表情为难,飞快地跟上谢浔的脚步,接着劝说道:“可是那位先生态度非常认真,他还说您一定会见他,说如果您不见,他就……”
谢浔依旧没回过头,相反他走得更快了,像是怕走得慢了自己会忍不住改变主意一样。
他语气坚定地说道:“帮我传话给他,就说我有急事先走了,就不用见面了。”
虽然这么说了,但在脚步快要踏入前厅之前,他还是犹豫了一下,停顿后重新改口道:“再多说一句,请帮我转告他,如果以后还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能以另一种方式,好好地见上一面。”
说完这句,他这次终于不再多言,直接踏进了最热闹的宴会大厅。
侍从听谢浔这些话,听得有些不明不白,他下意识地追上去试图再问清楚,但当他追进宴会大厅之后,他却发现华丽的厅堂中热闹非凡,但原本走在前方的谢浔却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踪影。
“元帅?”
那侍从怔怔待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人群,不明白为什么元帅会突然凭空消失。
谢浔自己也不明白。
因为就在刚才,他踏出最后一步,进入大厅的同时,他感觉到眼前的一切突然之间产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发现自己原本所在的空间似乎已经不再是那片熟悉的宴会大厅,他看到身体的周围突然多了许多仿佛在流动的线条,还有无数失去了色彩的画面在他眼前不停晃过,他仿佛在其中看到了多年前孩童时期的自己,又看到了曾经被晶体刺穿的自己,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曾经死亡的结局,还有他和左何晏亲吻的画面。
太多的画面从眼前掠过,而当他试图真正将其看清的时候,他却发现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诡异的空间究竟待了多长时间,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仿佛来自头顶上方无限遥远距离外传来的一道声音,不,那或许并不是声音,那只是一串信息,它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形式降临到了这里,闯入谢浔的脑海中,而谢浔不可思议地以另一种方式接收到了那种“语言”。
他听见那语言在说:“终于找到你了,一切的开始和终结。”
“这个世界不容许变数,请你永远的留在这里,见证这场审判吧。”
“……”
·
与此同时,宴会厅中。
对于谢浔元帅的突然消失,宴会侍从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在他看来或许只是谢浔突然加快了脚步,又或者是自己没能够看清,总之以谢浔元帅的实力,肯定不会在联邦最中心区域的宴会厅里出现安全问题。
接受了谢浔元帅已经离开的事实,侍从虽然心里犯难,但还是低着头,来到了后方的花园中,将元帅离开前说的话,转述给了那位棱河集团的公子。
说完话之后,侍从很久都没有听见对方的回应。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但却在看清那位左何晏先生的表情后,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恐惧深渊中。
那种感觉十分奇怪,虽然只是一瞬,但在那瞬间,侍从有种异常清晰的体会,仿佛只差一点,他就踏入了一座无尽的深渊。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侍从在茫然中难以回神,而正当他浑浑噩噩之际,对面的左何晏开了口:“他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