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怨灵出现,到阴兵降临,再到一切归于平静,前后不过两三分钟。
小巷恢复了死寂。只有远处路灯投来昏黄的光,照亮地面上几片打旋的落叶。
翁平依旧僵立在阴影里,抓着风衣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风衣内侧的符篆微微发烫,那是感应到强烈阴性能量后的自发反应,此刻正慢慢冷却下来。
他准备的所有应对方案,所有焦急与愤怒,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保护欲,在这一幕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他以为辰敛是可能需要被保护的对象,是那道禁令需要守护的存在。
可他亲眼看见,辰敛轻描淡写地,调动了阴司兵将,将一场本该棘手甚至危险的袭击,化为了一次井然有序的引渡。
辰敛甚至没有离开那扇窗户。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能量的爆鸣,只有一种居高临下、近乎本能的处置。
翁平缓缓地、极深地吸了一口冬夜寒冷的空气,冰凉的气息刺入肺腑,让他沸腾的血液和思绪强制冷却。
他看着二楼那扇窗户。辰敛的剪影还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然后,平静地转身,消失在窗后的黑暗里。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同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
翁平松开了攥紧风衣的手,指尖有些麻木。
他默默地后退一步,将自己更深地藏进巷口的阴影之中。
原来,他一直以来的「不打扰」,或许并非单方面的退让与守护。
那道横亘在他与辰敛之间的、他以为是由自己筑起的保护之墙,其实从一开始,就可能只是辰敛默许他存在的一道界限。
墙内的世界,远比他所能想象的,更为深邃,也更不需要他这份笨拙的「保护」。
西南的威胁并未解除,甚至可能因这次失败而变本加厉。
但翁平知道,自己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本能地就要冲出去「保护」了。
他会继续守在这里,继续做那道沉默的界碑,履行他对上司的承诺,也履行对自己内心的誓约。
只是心态,已然天翻地覆。
他不再是一个试图为强者遮风挡雨的守护者。
他只是一个……见证者。
见证着那个他曾经想要定义、想要掌控、最终却不得不仰望的存在,如何在这纷扰世间,走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幽深莫测的路。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小巷,卷起几缕未散的阴寒之气。
翁平拉高了风衣的领子,重新融入夜色,如同从未出现过。
楼上,辰敛的窗户,依旧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