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平没有再用任何形式的权限去束缚辰敛。
没有监控、没有问话、没有评估,也没有再让任何人以「异常个体」的名义接近他。所有与辰敛相关的观察报告被他亲自撤回,内部标记改成最低干预等级,连能量侧写与追踪频谱都被封存进最高层的冷资料库。
他只下了一道简短却异常严厉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辰敛。
任何不敬、试探、私下接触,视同违令。
没有人敢问原因。
辰敛回到了他原本的生活。
或者说,看起来像是回去了。
他依旧按时出门、回家,依旧在固定的时间去熟悉的小店,走熟悉的路,维持着那种近乎透明的存在感。伤口早已愈合,手腕上那道浅色的痕迹被长袖遮住,没有人再提起那天发生的事,仿佛一切从未越界。
只有辰敛自己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夜里,他偶尔会在半梦半醒间睁开眼,胸口沉得发紧。龟甲安静地贴着他的心跳,兽头砖雕依旧温热而稳定,体内那股高位存在像是一条盘踞不去的影子——不催促、不干涉,只是在那里。
提醒他:你还在路上。
而翁平,没有再出现在他面前。
至少,没有让他看见。
每天深夜,指挥车会停在距离辰敛住处几个转角之外的位置。翁平从不开灯,也不进屋,只是坐在车里,或在巷口、楼下的阴影处站着。
有时候是整夜。
有时候,只是静静蹲在那里,直到天色泛白。
他看着辰敛窗户的灯亮起,又熄灭;看着那扇门被打开、关上;看着那个他曾亲手逼到绝路边的人,重新行走在这个世界里。
却从不靠近。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走到那道门前。
这不是补偿,只是他能做的、唯一不再造成伤害的选择。
有一次,下属低声问他:「长官,如果他根本不需要我们的保护呢?」
翁平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一句:
「那更好。」
因为那代表,辰敛不需要再为任何人的恐惧、猜疑与命令,付出代价。
而他自己,守在门外,也不是为了获得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