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往往事与愿违。
梁明和心有些动容,他伸手将身前纤瘦娇弱的女人带进怀里,大掌覆在她小巧的后脑勺将人扣在胸口。
他叹口气,语气轻柔:“不会死的,之前是我不好,没照顾好自己让你担心了。”
好像冬天从被子里钻出来脑袋一样,周锦芹抬起头从他温热的胸膛抬起头瞧他:“你想我把他删掉永远不联系吗?”
“没关系,就这样吧,要是他乐意给你什么接着就好了,不用客气。”梁明和摸摸她的脑袋,“不过要是敢对你提什么要求……”
周锦芹抢答:“我就视而不见!”
“嗯,对极了。”梁明和笑着夸她,“真聪明。”
他说:“这件事也不需要你上心,梁宗强他会知道的,到时你就记得别饿着肚子就好。”
事实果真如此,梁明和生日当天,梁宗强手底下的高白二人早早就上门来接他俩了。
梁宗强住在市中心的豪宅区,那是一栋地下地上共四层的豪华别墅,距离梁明和常住的这套房子非常近,只有三公里的距离,就算踩单车过去也不过十来分钟,但周锦芹在这带住了这么久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即使翻修过,这套房子看着也并不算新,周锦芹觉得应该是装潢的缘故,那似乎还是十多年前的流行风格。
房子里雇佣的员工不少,但没给这幢房添多少生气,即使正午的阳光洒下来也并不让人觉得多温馨,体感倒不如外公外婆两人在半山组建的家庭来的惬意。
周锦芹挽着梁明和的手往房子里走,期间遇到几位阿姨恭恭敬敬冲他们打招呼,这让周锦芹有些窘迫和羞耻,此刻她才深有感触自己真的嫁的是个富家子弟。
梁明和捏捏她的手指,安抚道:“放宽心,称呼也是他们工作内容的组成,拿钱演戏而已,不需要多上心,你上过好些年班应该很有体会。”
如今在外企,无论职位高低,年龄几何,大家都以名字相称,确实还不能感同身受,可想起前些年的医生工作,周锦芹忽然体会就深刻了。
工作压力大时,人难免会抱怨,那时候有个同期的男同学私下控诉过某个科室主任,他说:“主任主任,跟在他屁股后头叫多了,感觉自己分明在叫主人,而我则是主人身边的一条忠诚走狗。”
如今社会就是这么个风向,凭一己之力是没法将惯性思维扭转的,周锦芹无奈笑了下,想来也别无他法,毕竟众生平等从来就不是个简单的议题。
收拾好情绪,周锦芹笑着摇摇头:“嗯,走吧。”
推开门,梁明和刚迈进去一只脚,裤腿就被冷水浇了个透湿。
垂眼一看,始作俑者是个提着沉重浇水壶的小胖子,看外形约莫十岁上下,这会儿人绷得笔直,一副特别紧张的样子。
那孩子瞥见梁明和冷淡的眼神,瑟缩了一下不太明显的脖子,愧疚道:“对不起,哥哥……”
“谁是你哥?”梁明和挑着眉反问他。
他语气其实不算多冷漠,但面前站着的是个胆小脆弱的年轻孩子,遇到这情况很难不被吓到。
眼见小孩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周锦芹赶紧出来打圆场,她拉拉梁明和的手,轻声道:“好啦,去换条裤子吧,不然多难受。”
这会儿保姆阿姨也进来了,她接过小胖子手里的壶叹了句祖宗,也不敢多说话,站起来就说要给梁明和找换洗裤子。
梁明和勾勾周锦芹的手,提要求时毫不在意有外人在:“你陪我去吗?”
“你换裤子我干什么去……”周锦芹耳根发烫,把人往外推了一把,“我在外面等你。”
梁明和瞥一眼还紧绷着的小孩,点点头跟着阿姨去了楼上。
空间里只剩一大一小两个人,那小孩时不时偷瞥周锦芹一眼,他的反侦察技术实在不达标,五次有五次都会被当事人发现。
周锦芹觉得有些好笑,她捡了些话题同他说:“这个小仓鼠是你养的吗?”
小胖子瞥一眼正在跑轮里暴躁跑酷的仓鼠,摇摇头:“不是,这是哥哥的。”
很显然,这个小孩是梁明和后妈生的孩子,梁宗强之前提起过,好像叫梁家赫。
梁家赫身高应该还不到一米五,但体重瞧着却不太轻,他身材和脸蛋都圆滚滚的,有些营养过剩的样子。他外形方面不够出众,性子也敏感柔软,坦白来讲和梁宗强一点也不像。
周锦芹摸摸他的头,问:“为什么是哥哥的?他都不在家,仓鼠不会s……”
死字刚冒了个音节,周锦芹忽然想这个话题对小孩来讲或许过于残酷,于是又悻悻闭上了嘴。
梁家赫是个聪明的孩子,猜出了周锦芹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摇摇头:“糖不甩不会死掉的。”
“糖不甩?是这只仓鼠的名字吗?”周锦芹问。
梁家赫点点头:“嗯,是哥哥起的,他说养的仓鼠是粘人精。”
这样的回答让周锦芹生疑,仓鼠的寿命通常只有两到三年,不死是不可能的,而且梁明和跟梁宗强已经很久不来往了,又怎么会主动给梁家这边的仓鼠取名呢。
她觉得奇怪,但是又不好问,毕竟生死并不是轻描淡写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