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呼唤、被需要、被如此……全心全意地信任和依赖。
一股滚烫的、几乎要将理智灼烧殆尽的满足感和怜爱感,猛地冲上兰波的心头,瞬间淹没了方才的杀意与冰冷。
他的绿眸紧紧锁着少年靠在他手背上、显得格外乖巧脆弱的侧脸,看着他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看着他金色睫毛投下的扇形阴影,看着他微微抿起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好可爱。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带着某种病态的甜美,在他脑海里炸开。
怎么会这么可爱?这副茫然无措依赖着他的模样,这副苍白脆弱却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模样,这副只属于他、只会呼唤他名字的模样……
兰波近乎贪婪地注视着,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入灵魂深处。
保护、占有、掌控,这些冰冷的词汇,此刻都化作了更为炽烈、更为扭曲的情感燃料,焚烧着他的理智。
他慢慢地、极其轻柔地,用拇指摩挲着栗花落与一的手背,感受着那微凉的皮肤和清晰的骨节。
另一只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子在荒原的雨雾中前行,朝着那个潜藏着未知威胁的邪教聚集地驶去。
而栗花落与一,靠着他温热的手背,似乎暂时忘却了那遥远的呼唤,在车子规律的颠簸和兰波掌心传来的稳定温度中,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再次陷入了浅眠。
兰波看着他安睡的容颜,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潮。
那是混合了极端保护欲、扭曲占有欲、以及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滚烫痴迷的复杂情感。
兰波既想将少年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隔绝一切伤害,又想将他彻底染上自己的颜色,融入自己的骨血,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兰波”这一个名字,这一个存在。
雨刮器在前窗玻璃上规律地摆动,刮开不断落下的雨水。
车窗外是荒凉阴冷的世界,车厢内却弥漫着一种诡异而粘稠的、名为“依存”的暖意。
兰波知道,有些东西,早已失控,并且,他甘之如饴。
想要、成为他世界的唯一……
这个念头在兰波脑海中清晰浮现,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笃定。
兰波清楚自己是疯狂的。
过早地浸淫在地下世界的阴影与情报战的诡谲中,早已将兰波对于“爱”或“正常关系”的认知扭曲成难以辨认的形状。
他不在乎自己对douze的这份灼热、偏执、混杂着保护与占有欲的情感,是否能被定义为世俗意义上的“爱”。
定义毫无意义,重要的是结果——douze在他身边,并且,只在他身边。
而douze呢?兰波的目光落在怀中熟睡的少年脸上。
他必然是不懂爱的。从他被牧神设计、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未来”就被预设为一件完美的武器。
牧神不会在乎一个实验体是否需要情感模块,毕竟他握有最高权限的指令,随时可以刷新一切。所以,这个拥有神明般完美外表的“人工特异异能体”,内里对于情感的认知,恐怕仍停留在最原始、最懵懂的阶段,如同一张关于“爱”的白纸。
即使他现在不爱他,甚至将来可能厌恶他、抗拒他……
兰波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光。没关系、没关系。
这些都可以被修正,被引导,被……人为地塑造成他想要的形状。通过依赖,通过习惯,通过不断强化的“唯一性”,将“兰波”这个名字,刻成douze情感反应中最核心的指令。
奢侈吗?迷醉吗?无法抑制吗?是的。但这就是他选定的路,他甘愿沉溺的毒。
侦察计划因为栗花落与一的熟睡(昏?厥?)而半途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