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容一回公司上班就被秘书叫到新任老板梅霖的办公室,梅霖大抵是因为受高世江嘱托给樊容在公司里安排了一个人情岗位,樊容今后不仅工作量大幅度减少还可以自由自在地居家办公,同时还可以领到相当于普通售楼员三倍的薪水。
樊容猜想这或许是高世江额外给她准备的一份生活保障,如此一来,她才可以把更多心思用来照顾高宝塔。樊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分不清高世江的这份安排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女儿高宝塔。
那一刻樊容坐在梅霖办公桌对面心中突然升起一丝隐隐的怀疑,她怀疑……高世江与她在一起终极目的可能不是给自己找一个女朋友,而是给高宝塔找一个合适的妈妈,毕竟樊容与高宝塔母亲周海棠的相貌一模一样,天底下再也找不到一个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樊容一开始觉得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委实很荒谬,高世江是这个敞亮人,做事不至于这样迂回,可是这个想法存在越久樊容便觉得越合理,如果以高世江为女儿找母亲为两个人交往的前提,那么许多先前令人费解的事情都可以追寻到答案。
樊容与高世江虽然保持了将近两年之久的情侣关系,可是高世江除去走路的时候会搂搂她的肩膀之外,与她再也没有什么更加亲近的行为。两个人以前会时不时地到高世江在公司附近的一套公寓居住,樊容每次都单独睡一个房间,高世江每晚饭局结束一进门就醉醺醺地栽进沙发。比起情侣,樊容觉得高世江很多时候更像一个性格豪爽的大哥,或是一个不怎么靠谱的酗酒室友。
那天樊容下班回到家时小妹樊茵已经提前做好了晚餐,两个孩子一起坐在餐桌前等着她回来开饭,樊容见到眼前的场景心中那份关于家的实感不知不觉又增加了些许。樊茵见姐姐进门立即起身去盛饭,高宝塔也闹着要盛,樊茵没办法只好把差事让给她,那孩子似乎把给她这个“继母”盛饭当成了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尊敬的妈妈,请您用餐。”高宝塔仿佛献宝似的双手托着饭碗送到樊容面前。
“谢谢塔塔,塔塔好棒。”樊容一边接过米饭一边夸奖高宝塔。
“那是当然,我盛的饭就像是一个圆滚滚的雪球,堪称完美。”高宝塔得意洋洋地当着樊容的面吹嘘。
“塔塔,你的舌头怎么了?”樊容看到高宝塔五颜六色的舌头诧异地问。
“我吃了五毛冰球。”高宝塔开心地回答。
“不是五毛冰球,是五彩冰球。”樊茵纠正。
樊容这才想起她小的时候也吃过那种五颜六色的冰球,冰球的香精味道很重,每次吃过之后舌头都会跟着变得像中了毒一样。弟弟樊钊有段时间痴迷到每天都不离手,但是弟弟一向买的都是三块五一袋的正规品牌。
“那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手背为什么会刮破?”樊容无意间瞥见高宝塔手背破了一处皮。
“我自己不……不小心弄的。”高宝塔把手向身后一背支支吾吾地回答。
“我们去卖废品的路上那捆纸箱刮破的是吗?我真不该让你帮我拿……”樊茵扯过高宝塔藏在背后的手心疼地吹了吹。
樊茵看到高宝塔那双白生生的手上多出一道红色划痕眼眶不自觉泛红,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到塔塔受伤会那样难过,难过得仿佛一颗心在满地玻璃渣上滚来滚去。如果有可能的话,樊茵愿意用自己身上的一百道伤口来交换塔塔身上的这道伤口。
“我也不记得是怎么划伤,管它呢,又不会死……”高宝塔挠挠脑袋夹起樊茵做的菜一边品尝一边感叹,“小猫咪,你做的菜真好吃呀,长大可以做厨师……不,不要做厨师,厨师太累,你可以做一个云游世界各地的美食家。”
“茵茵,你今天带塔塔去卖废品了吗?”樊容抬起头问眼眶泛红的小妹。
“妈妈,小猫咪一开始根本不想带我去,我是硬逼着她,她才勉强同意。”高宝塔抢在樊茵前头解释。
“废品站离市区远,你们以后尽量别去,女孩子去那么偏僻的地方不安全。”樊容放下手中的筷子嘱咐餐桌对面的樊茵与高宝塔。
“姐姐,对不起。”樊茵立马向樊容道歉。
“茵茵,姐姐没有在批评你。”樊容见小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有些难过。父母总是在家总是动不动地和小妹发脾气,导致小妹一听到旁人语气不对就第一时间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事情。
“茵茵,你的姐姐没有在批评你,她只是在给你建议。”高宝塔像个复读机似的又对樊茵解释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