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文没再回答,车子径直开进了巷子口。雨还在下,陆则清撑开伞走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这所房子。
比他想象中更小,陆则清坐在沙发上,面前空出的空间让他连腿都不能完全摆开。林静文并没有多么热情地招呼他,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检查各个地方的窗户,一一锁好后才似想到什么般问他要不要喝水。
陆则清一时语滞,他都疑心她提出换路线只是为了回家关窗户了。
“不用,你已经给我了。”陆则清拿起放到桌面的鸡尾酒,沉默了一路,他这会儿真有些口渴。手指勾住拉环,稍稍往上,轻微的气泡溢出瓶口。他吞了口,然后问她最近都一个人在家吗。
林静文正在检查冰箱,邀请话说得很随意,完全没有预料到家里的物资已经告罄。
柜门里还剩两个鸡蛋,一瓶疑似已经过期的拌面酱,半捆不太新鲜的葱。林静文扶着柜门看了眼,认命地合上。
她拿起一旁的雨伞,“我出去一下。”
陆则清大概猜到些原因,他开口拦住她,“要不点外卖吧,外面雨挺大的。”
林静文看了眼窗户,止住了步伐。
陆则清拨了通电话,回头看她说还有半小时,“时间挺长的,要不要玩点什么?”
她家里没什么可玩的东西,房间里除了床就是书。再多就是过年时林武斌他们在这打扑克没带走的纸牌。
两个人只能玩幼稚的小猫钓鱼。
林静文摇头,“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作业算是他们之前约定里的必选项,最近一段时间,陆则清让她帮忙写作业的次数越来越少。他成绩还不错,但也算不上拔尖,除了高一那次月考,陆则清在一班一直都是稳定在十名左右。
林静文没想多管闲事,他的人生并不需要依靠高考来实现些什么。
陆则清察觉到她的变化。
他也确实没有把作业带回来,思考了两秒,看向她,“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不是也报名了那个辩论赛?”
林静文嘴唇动了下,名单是公开的,正式比赛前会有筛选,他们在同一个组,她没有撒谎的必要。
“是。”林静文给自己起开了手里的鸡尾酒,“比赛的奖金很高。”
她的回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林静文平时很少会参与这些大型比赛,校运会长跑结束她就没再回过操场,活动总是局限在某些特定的范围。
有时候陆则清也会觉得她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NPC,只会出现在教学楼和图书馆。他几乎没怎么见她有过什么个人爱好。
陆则清视线茶几前面的仙人掌上,仅一天没见,看上去怎么蔫吧了些。
他眉头微皱,“你一天给它浇几次水?”
林静文回忆了下,“就两次吧。”
昨天临睡前和今早出门前,她没有照顾植物的经验,不确定这种不怎么么需要浇水的物种的耐旱度在哪里。
陆则清没说话,他手里的屏幕亮起来,点的外卖到了。他招手喊她过来吃饭,一直到两人都吃完,陆则清才开口接上刚刚的话题,“你是想证明你并不是一个长情的人对吗?”
林静文酒量算不上好,她也很少会去买这些带有酒精的饮料。心情不好时,聊以自慰慰藉的就是学校门口售卖的菠萝啤了。此刻那瓶鸡尾酒在胃里发酵,她大脑变得不怎么灵敏,“为什么这么问?”
她很少会思考这类问题,长情这个词的指代范围很宽广,可以指人也可以指物品。林静文被他注视着,忽然觉得有些烦闷。
她不想回答。
小时候她有一个算得上小众的爱好,就是捡树叶。
把捡来的叶子夹在书里晾干然后当成书签用。最久的一片,现在还在她的书架上。
陆则清淡笑了下,“好奇。”
“我不清楚,长情的定义太过宽泛、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家里就两张凳子,两人坐在桌子的同一侧,陆则清自始至终表情未变。
她的所有回答和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拿起桌面的一次性纸杯,自顾自倒了杯水。凉的,堪堪能降下心口的燥热和烦闷。
温黄的灯光照亮整个客厅,林静文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看着他收拾用餐后的垃圾,姿态自然地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穿梭。
喉咙忽然变得有些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