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圈,周围的学生开始发力,从后方一个接一个地超过她,耳朵里的风声盖过加油声。
她咬牙提速,在第三圈的时候拿到了第二名的位置。
第四圈开始,心脏已经开始没有规律的乱跳,头顶的太阳像是锁准了一个人,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热。林静文视线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变成一串串乱码,听不清一个字。
前面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三个,她几乎要垫底。偏偏这时候,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林静文咬着牙,目光突然变得眩晕,面前的画面都模糊。
“放松点,慢慢来,名次不重要。”
旁边传来一道熟悉声音,跟在她左侧,不远不近地绕着圈。这是最后一圈,林静文并不想这样放弃,这句话反倒给了她坚持下去的理由。
她强撑着迈开腿,盯准最贴近自己的一个同学作为目标,一个一个超越了过去。终点线就在眼前,她小腿抽搐着,几乎是摔过终点。
险些跌倒时,一个有力的手腕撑住了她。强烈而熟悉的薄荷气味钻进她的鼻腔。
陆则清见她站稳后松开手,“要不要喝点水?”
他拉着她走到看台,动作熟练而迅速地拧开一瓶水,但又没急着递给她。
“先别坐。”陆则清微微俯身身,看见她因为剧烈运动而张红的脸,“一个比赛而已,至于这么拼命吗?”
林静文没力气搭理他,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矿泉水瓶,仰头吞了一口。
当天气温逼近三十二度,说是春末,空气里已经是夏天的味道了。两千米本来就长,再加上太阳暴晒,林静文感觉自己濒临虚脱。她说不出话,吞完一大口水,胸口还是猛烈地起伏着,大脑里也像绷着一根弦,又疼又累。
后背全部被汗水淋湿。
陆则清又说了句什么,林静文已经听不清,意识一点点被暑气蒸发成碎片。再拼凑起来,腰上已经多出一只手臂。
他们站在看台的边角,后面就是一条小路,赛场热闹,没有几个人往这边看。
林静文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手臂动了下,反倒被扣得更紧。陆则清清冽的嗓音悬在她的头顶,“不想晕倒在这里就别说话。”
“你中暑了,需要去医务室。”
话音落下,他再次攥住了她的手腕。
医务室还有别的学生,陆则清在门口时松开了她。校医一天接诊了十几个中暑的学生,询问两句症状就转身去拿药。
陆则清立在一边,他没有看手机,目光落在她的脸侧,不知道在想什么。
室内空调开得很低,林静文低头翻看那些药剂,医生接了通电话后就关门出去。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林静文把吸管插进药瓶,药味有些浓,喉咙里都泛着苦。她咳嗽了一声,手边被递过来一瓶水,林静文扫了眼,是她刚刚没喝完的那瓶。意识清明了许多,她没有接,下巴往另一边偏过。
尚未走开,后颈忽然被一圈冰冷覆盖,陆则清手指抚过她的皮肤,轻轻用力,迫使她回头。唇角擦过瓶口,“张嘴。”
陌生的气息逼近,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林静文大脑宕机了两秒,她抽走他手里的水瓶,仰头吞了口后就拧上了瓶盖。
空调冷风吹过她的脸侧,林静文从凳子上站起来,她回过身,几乎与他平视。
陆则清定定地看着她,他嘴角噙着一抹笑,“你慌什么?”
林静文语气冷静,“没慌。”
“哦,没慌你躲着我?”
男生目光专注,比头顶灯光还刺眼,林静文有种要被看透的错觉。
她别过脸,片刻安静,走廊外面传来逐渐清晰的脚步声。林静文靠在桌边,望向面前的人,一鼓作气,“陆则清。”
“我希望我们以后在学校可以保持点距离。”
她语速很快,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则清皱起眉,“什么?”
门外的脚步声似乎变了方向。
校医对着听筒,声音格外大,“都跟你说了放门卫那,我这还有学生在呢……行行行,我过去看看。”
林静文撑在桌面的手指慢慢松开,“我认真的,希望你跟我保持点距离。”
“你要怎么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