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烨忽然笑,低眼睨着他:“混账,你瞧——”
他展开手指,因恶劣的使坏,趁人说话将指尖搅进齿间,故而,那两根修长漂亮的手指湿漉漉的在眼前亮着:“将本宫的手指都弄湿了。只许你说话,谁许你吃的?”
分明是他主动递进去的。
刃循不敢申辩,绷着脸——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只好握住人的手腕,乖乖伸出舌来将他的手指舔干净。
权烨轻嘶声……
有意微扬起来的颈,流畅的侧脸弧线,眉间刻意戏弄的风情似引诱——刃循根本不敢看他的脸,他低下头去,还不忘继续说正事:“殿下,要不要,属下再去查,从几个‘中立派’身上入手,据属下所知……”
权烨轻笑:“嘘。”
他强行掰着人的脸看自己,恶趣味儿地凝视:“中立派?依你的意思,谁拥护本宫,谁忠于太子,你倒一清二楚?”
刃循早就将朝中势力查个底儿穿。
甚至手里拿了不少高管重臣的把柄——但他开口却说:“属下不敢。属下保护殿下安危,不得不未雨绸缪。早先因刺杀之事盘查清楚一些,后来又、又旁敲侧击,了解一些。其实……是属下的私心。”
“什么私心?说来听听。若敢胡诌,本宫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刃循抬头,实话实说:“属下大逆不道。但属下觉得,陛下的冕旒好看。”
权烨一愣,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刃循眼神不躲:“若是殿下戴,更好看。”
权烨哼笑,掐他下巴——“嗯?”
“殿下威风,连先生都曾说,殿下是‘丈夫风姿过人,贵气冠绝四海’,故而,殿下该有冕旒常冠、海珠垂颈,须弥相配。”刃循认真道:“这些,都是属下的实话。若再问,属下希望您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权烨睨着他,被这句话逗笑了,“旁人说本宫千秋,你却说本宫长命百岁?”
“殿下没有退路。恐怕他们……也不会给殿下退路——”刃循双目如炬,紧紧盯着人,“属下不敢奢求千秋万岁。凡间百年,属下会一直陪着您。”
“我活着一日,便陪着殿下一日,守着殿下一日。”
直诚的诺言的叫人眼热。
然而刃循的神色却仍旧绷着,他并非在说漂亮话,故而没有半分谄媚之色,他实在地这样想。也许殿下千秋,可他只能陪一个百年,做不到,他便不说……
权烨狠掐住他的脸,勾起嘴角来:“蠢货。”
刃循不敢挣扎,习惯了他的戏弄,只好说:“是,属下愚钝。”
权烨只好又俯下身去,压低在他耳边轻笑,心情分明大好,“你就这样想叫我坐那个位子?说这些混账话,不像是劝谏,倒像是求爱——刃循,你说……本宫是不是该将你吊起来,狠狠地打呢?”
刃循听见威胁,只好开口解释:“求殿下恕罪,属下没有求爱。”
“没有?”
“是,属下没有逾矩的心思。今日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不敢有。”
“……”
权烨的脸色沉下去。
很快,那点戏弄的人笑就全隐没了——到最后,只剩一个冷哼和“滚出去”。刃循往外走,“属下知错,以后再也不说了。”
权烨脸色更难看三分。
干脆被人气笑了——“嗬,好,好得很。”
那冷哼夹着点咬牙切齿,“记住你今日的话,刃循。最好是没有。不说?不说更好,反正本宫也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