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完见安宁出来,忙迎上去,“安宁,你没事吧?”
“我没事。”安宁摇摇头,“咱们走吧,先换衣。”
苏完问她们都说了些什么,安宁简单说了。
苏完颇为感慨,语气轻轻,“公主待你的态度很是平和…不像我们,即便从前她对乌云好,那也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施舍。”
“何以见得?”
“公主是皇上的亲女,我们只是养女,”两人一道进入更衣屋,“宗室女被选入宫是为了安抚重臣,命运都将走向联姻,大清立朝建国以来,三王战功赫赫,已封无可封,选人册封和硕公主下嫁,这是为了国本安稳。”相应的,宗室也将获利。
“公主是皇家的女儿,她待我们好不过是出于感谢,我们并非面对面端坐,她是上位。”
“你却不一样。”
“我?”安宁茫然,“我不一样在哪里?”
苏完顿住了,迟疑着端详她的表情,又扫向踏绿,触及踏绿的表情,她全然懂了,“没什么……许是因为你好吧。”
赫舍里格格被送入宫养在太后膝下,这其中的目的十分明显,近乎人尽皆知,她是内定的三福晋,说来也是大公主未来的嫂嫂,大公主待她当然是不同的。
因而宫里上下都默认,也不会挂在嘴边提起。
可瞧着,她竟是不知道自己入宫的缘由,赫舍里家也不说么?
踏绿见苏完格格没说,掬了一把汗。
其实佟佳夫人和家里的爷不说,也有他们的考量:
格格年幼,不适合在宫闱中过日子,可皇命不可违,瞒着格格也是奔着先瞧一瞧两位主子相处如何。
若是相处过了,格格对三阿哥并无他意,赫舍里家也能凭格格身子不好、无法承担生育之责为由打消太后的念想。
至于为何瞒着她,那是因为格格素日里不喜欢被做主,若是知晓入宫是被太后相看,要嫁给三阿哥,她只会先入为主的抵触三阿哥。
她在家中被宠的无法无天了,怕她如此这般在宫里闯下大祸、丢了性命。
夜幕四合,慈宁宫偏殿,安宁归来踏进殿门,一眼便瞧见了斜倚在炕桌上看书的三阿哥,他已换了藏蓝色的常服,沉稳不张扬。
“玄烨哥哥。”安宁扬起笑脸,小跑过去扒在小榻边看他。
三阿哥挥退宫人,亲自将她抱起来放在身边,一把脱去她的鞋子,摸了摸她的脚心,“你怎么样?”
安宁被摸得痒痒,趴在他侧背上晃动脚丫,“我没事呀。”
她嬉笑着胡乱摸他的脸庞,“我在寿安宫瞧见小功子了,你是不是也不放心我?”
三阿哥将她作乱的手从脸上握住放下,“小功子说善水很早就呆在寿安宫的屏风后静候,我便放心许多。”
她听见这话很是高兴,“我就知道!”不满手被拿开,她重新摸向他的脸,“不过你脸上的红色印子好像褪色了很多,我今日老远瞧你,都看不见了呢。”
“你很遗憾?”提到自己的脸,三阿哥话语嗓音微沉。
他不喜欢那些印子,她却很喜欢盯着看,因而他每日都会很用心养护,涂抹药膏。
“像雪中红梅,也很好看啊。”安宁好奇的戳了戳。
三阿哥闻言,神情稍稍松散,不自觉带上一丝笑,“只有你会这样觉得。”
她不说话,趴在他怀中安安静静的抱着他。
三阿哥只当她困了,轻轻拍打她的后肩,“累着了?”
安宁只是在发呆,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问乌云之事,心里乱糟糟的,她便随意问了个问题,“今日皇上叫的吴良辅是谁啊?太后娘娘听见这个名字,脸色一下子好糟糕。”
三阿哥略微迟疑,看了一眼窗外,确认小功子与顾问行都守在外头,这才低声开口道:
“吴良辅是皇上自幼便陪伴在侧的太监。”
“他如今不在了么?”安宁疑问。
他沉吟片刻,简练道:“皇上登基后,前有多尔衮摄政后有太后专权,幼年孤寂,唯有一同长大的吴良辅相伴,因而他与吴良辅感情亲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