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流言没有伤害任何人的利益吧?”
“不如说,如此严厉的舆论控制会损害新帝国的形象……”
一旁的男爵慢了好几拍才加入这场对话。
“对啊,这不是坏事吧?”他小心地说,“下官有不少亲友都如此认为……战争已经结束了,如果原同盟的精神领袖成为皇妃,不是更彰显了帝国的统治吗?”
佩戴义眼的军务尚书吐出一口气,放弃了和无用的同僚进行沟通。
他伸手在屏幕上后划,将一段高清录像倒放,拉到一个没有遮挡的特写。可以清晰地看见,杨伸出手后,两人僵持了两秒钟。随后,金发的皇帝执起敌将的手指,面孔上露出一点笑意。而杨文里睁大双眼盯着他,露出明显的惊讶神色。
“看见她本来是想做什么吗?”
“什么?”国务尚书莫名其妙,“陛下也没有生气呀?”
“陛下都无法说服杨做他的元帅,何况是他的妃嫔?如果他真产生了这个想法,因此拒绝结婚,甚至放那个危险分子离开,你我谁能劝服他?”
“怎么可能?”男爵迷茫地问,“还有女人会拒绝恺撒?”
“……”
奥贝斯坦看起来懒得再说一个字。
“我理解阁下的顾虑,但如果禁令过于严格,陛下本人也会察觉,而且必然反对。何必把这点小事弄到御前去?”国务尚书提出折衷的说法,“要求舆论降调,所有关于杨文里的内容不得进入前六版。帝国媒体只允许采用新无忧宫官方渠道的照片和录影。不得渲染、捏造皇室私生活信息,公职人员不得传播未经证实的流言,未获得资质的刊物不得进入宫廷。至于军部方面的舆论,您全权处理,这样如何?”
军务尚书简洁地点一下头。与其是被说服,不如说是接受现状。伸手打开小会议室的门之前,他回头转向仍在讨论细节的宫内省尚书和马林道夫伯爵。
“另外,我奉劝二位,近期不要再和陛下提结婚的事……不要给他提供更多危险的想法了。”
***
“我能有什么危险?”杨文里有些困惑地问。
“可能比您想象得多。”希尔德回答,“奥丁的保守派,极端宗教分子,同盟的某些反对者……总之,陛下觉得那样更安全。”
她那留着男孩般短发的俏丽面孔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杨想了想。
“我可以去见见皇帝陛下吗?”
皇帝确实见了她。尽管是在登基后的第二周。据说在此期间,新皇帝一直在勤于新帝国的政务。杨被引入房间时,金发的年轻人正在巨大的书房里,从一组学究气的官僚那里听取简报。那些官僚们汇报完鱼贯而出后,皇帝也没有看她,而是自顾自翻阅新的文件,并在有巨大屏幕的终端上回复简短的指示。好在杨在有茶水供应的地方都适应良好,她心不在焉地啜着内侍端上来的红茶,望着窗外帝国御花园里的蔷薇剪影。
历史上每个皇朝的开国皇帝都有着惊人的勤勉,这固然令人敬佩,但后人们都无法再追上那份用心刻苦,也是人性使然。她发散的思绪正想到这里时。金发的年轻人终于从案牍中抬起头来,他合上签字笔的笔盖,说道:“看来滋长皇权的空气并没有让你产生过敏反应。”
以皇帝的标准,这算是心情不错了。他向办公桌侧面的另一组椅子点一下头,杨于是在小吧台边放下茶杯,向他指定的位置走去。
“那一天的仪式上,我确实有过一点心脏病发的体会。”
“哦?在哪一部分?”
“音乐声结束的时候,身边所有人都忽然挥着手、热泪盈眶地大喊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啊,看到你了,直愣愣地站着,一动不动。”
“我一向是聚会上的气氛破坏者,真是抱歉啊。”
“无妨。既然把你叫去了,就料到会有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