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这里像是主人匆匆离开什么也没动的样子,被子掀着一个角,好像有人刚刚起床,桌子上还有半杯水,被人随意地放在那里,只是昂贵的长毛地毯有些凌乱,上面有着乱糟糟的脚印。
陈游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一股脑地全部收走了,顺便把被子也顺走了,这边的看上去比小木屋的厚。
接着,陈游按着西厄斯的话,找到了他床头柜里藏着的一个盒子。它相当豪华,外面是沉甸甸的金银浮雕。西厄斯在里面放的什么呢?陈游心想,能不能打开看一眼?
不过他还是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决定回去问问西厄斯。
……
西厄斯从附近的小溪里运来水,倒进破了一个大口子的缸里,因为缺口在半腰,水缸只能晃晃荡荡地充满半底。
平时他连这个都很难装满,因为太虚弱,运一趟水就要歇半天。西厄斯身上都是汗,他呼着热气,身上又有些疲惫,但说不出的畅快。
木桶也有些朽了,水从它的裂隙里渗出来,每次到地方都漏得只剩半桶。西厄斯犹豫地看着,视线又落在被汗水湿成一绺的侧边发尾。小手顿了顿,捧上木桶里冰凉的溪水。
“西厄斯!你在洗头吗?”
果然,侥幸的话就会发生最不想要的事。西厄斯已经淋湿了半边发尾,尴尬地站在那里。
“水是凉水吧。”陈游发现了,但他正好想着要给他好好洗洗澡,所以找到厨房偷偷烧了很多热水。
调了调水,陈游说:“那我帮你洗吧,你摸摸水烫不烫。”
陈游慢慢地往他头上倒水,本来他手都上西厄斯的脑袋了,但是小孩又羞又惊地拒绝了,于是他就在这当淋浴头。
“西厄斯,你饿不饿?我找了很多菜给你,就是全放在一个格子里了会不会窜味啊……一会吃吧。”
“要不然干脆洗个澡呢?热水有好多,衣服也给你找到了,哦对还有你说的那个小盒子,也找到了。”
“真的不要我帮忙吗洗澡,那你冷了喊我,我给你添水。”
西厄斯时不时地应一句,直到洗澡的时候,他还是缓不过来神。
屋子里吊了一块红布,还是上次打包食物那张,它把狭小的屋子又分成两半,是他布置的,说是怕西厄斯害羞。
热水淋过身体后,他并不冷,幕布后的火猛烈地燃烧,热源在背后跳动,带来有些灼热的温暖。
简陋的布置,却让他心安,西厄斯的思绪又飘向远方,旁边的神明又在收拾东西,时不时传来声音。
他真的是神明吗?为什么会这样帮助这么弱小的自己。西厄斯的手指心不在焉地划过水面,他回忆自己所知道的神明知识,默然无言。
他又没听过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伟大史诗里的神明总能轻飘飘地影响一切,但就算是再弱小的神也不会这样……“西厄斯,水凉不凉啊,要添点热水吗?”
“不凉。”他听见自己轻声回答。
就是这样,真奇怪。
不可思议的关怀,一般只出现在邪教徒坑骗信徒的故事里,但那也不可能让神坛上的存在亲力亲为。
西厄斯没由来地觉得,对方是人类,一个普通的,好心的人类,可明明不是这样。
他下意识不去深思其他坏猜想。
当他穿好衣服出来,陈游也布置好了。
脏水泼出小屋,“哗啦”一声在地面上炸起水花。西厄斯坐在里面,看着黄昏下水痕向远方蔓延。
那棵被砍倒的大树可谓是物尽其用,陈游拿下面的某个部分当小桌子,又截了一块小的做圆凳,整个屋子里的家具都非常具有原始气息。
陈游已经摆好盘,他招呼西厄斯,“吃饭。”同时坐在床上看焕然一新的西厄斯。
衣服选了一套和之前相近的,但到底不太一样,蓝色的新衣穿在他身上,西厄斯的背挺得笔直,一点一点地吃饭。
很优雅,于是陈游起了点捉弄的心思,“你喝酒吗西厄斯?”
他瞪着眸子,迷茫地“嗯?”了一声,看着西厄斯这副样子,陈游自己先没忍住,他放弃了这个想法,“算了算了,逗你的,小孩不许喝酒。”
西厄斯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啊我外卖到了,我也吃饭去了,下了。”
房间顿时安静,他呆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勺子,和桌子上热气腾腾的菜肴。
“阁下?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