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视线,意外发现德莱尔身边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静静注视着他。
刚才在书店里的孩子,他都大致扫了一眼,但对这个孩子没有印象,只有七八岁,一头秀丽的黑发,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如果要说什么不同,那就是这个孩子面容精致,瞳孔比一般孩子要圆要大,显得有点冷漠空洞。
“这个孩子是?”
德莱尔:“从门里救出来的,父母在港口工作,已经被原型体杀死了,他也不幸被卷入门里。”
缇厘心情沉重起来,他注意到德莱尔说这些话的时候,孩子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他好像受到了刺激……”
德莱尔:“不好说。”
孩子忽然开口:“我的父母不是被原型体,是被好多根黑漆漆的东西卷走吃掉了。”
缇厘:“好多根黑漆漆的东西?”
孩子强调:“透明的,像捕捞上来的章鱼触须。”
缇厘瞳孔骤缩,瞬间想起他在门里遇见过的古怪触须,那东西像是忽然出现的,洞穿了他的肩膀,后来他就失去了意识,至于怎么脱身的完全没有印象。
这个孩子说他在门里见到相同的触须,那么究竟是同一个怪物,还是相似的怪物?
德莱尔看着缇厘陷入沉思的表情,弯起唇角:“怎么,你好像联想到了什么?”
缇厘:“我之前可能碰上过那东西。”
“是之前提到过的那次?”
“……是的。”
缇厘余光注意到安安静静的孩子,意识到不能在孩子面前聊这种事情,小家伙刚刚受到过刺激。
这时,装甲车开了过来,是来接他们回到核心区的。
缇厘没有立刻上车,他蹲下来,试图逗一逗孩子,孩子始终拿黑白分明的眼瞳静静望着他,神情木然没有表情。
“他的父母不在了,那该怎么办?”缇厘问。
德莱尔:“边缘区有很多像他这样的孩子,都会送到和平之家。”
和平之家相当于孤儿院,几乎每个城市都有,连浮空岛美拉迪亚市都有。
毕竟在这样动乱的时代,孩子一出生就失去父母的太多了。
缇厘也是如此,他也是在像这个孩子的年纪失去亲人,没有了家乡。但不同的是,他觉醒得很早,在失去亲人后就被送往了圣所。
当年他在圣所里最渴望的事情就是能有交流的伙伴,所以他想了想,将自己的通讯器留给了孩子。
缇厘将自己的通讯号录入通讯器,并且设成了唯一通讯人,这样即使小孩子胡乱操作也只会拨通他的号码。
他蹲下来,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将通讯器递给他:“这里面有我的通讯号,如果你觉得孤单了,想要和人说说话就打这个通讯号,好吗?”
“……”
孩子垂下眼睑,看了看掌心的通讯器,一声不吭。
负责后勤的队员从装甲车上跳了下来,女性哨兵笑吟吟牵起小家伙的手:“走吧,小宝贝,我带你去和平之家。”
缇厘看着小家伙离开,这才跟着德莱尔上了装甲车。
回去的路上,装甲车行驶的非常平稳,他将手放进了口袋,摸到一团皱巴巴的东西,这才想起红胡子给他的纸团。
同时,脑海中不知怎么的,浮现出刚才德莱尔长刀干脆利落杀死原型体的画面。
德莱尔在处理弗托时,和杀死原型体时的面部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冷静、平静,嘴角弯着天然的弧度,就好像挥刀一千次一万次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他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德莱尔杀死弗托是应该的,狂化哨兵必须要被处理掉。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团,展开之后。
上面用墨水写着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