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纸团后,他犹豫了下,没有立即拆开来看。
现在当务之急是搜救西边书店。
连绵的蜂鸣声像是尖锐的音浪,穿过生锈的铁管发出令人胸腔生疼的共振,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掌攥住心脏,催促着人们抓紧逃!赶快跑!
来到西区时,他听见一阵阵碾磨声,像是有锐利的东西在坚硬物体上滑动的噪音。
顺着声音找过去,看到了红胡子所说的书店,门口横七纵八盖上了许多坚硬的门板,还有几个破铁箱。
一头原型体张着嘴巴,口涎在地上凝结成了一个小水洼,举着节肢一下又一下砸向门板。
门板已经被砸穿,剩下的铁质拉门也已经被砸出了一个窟窿,隐约可以看到许多瑟瑟发抖的人影。
缇厘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躲在里面,虽然他可以用反向疏导解决掉这只原型体,但还没有到那么危机的时候,他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能力。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远处的一个红色油桶上。
缇厘放出自己的精神体,黄金斑蝶从他的掌心振开蝶翼,按照他的指示向着目标地点飞了过去,轻盈扇动翅膀掀翻了那只红色油桶,发出巨大的噪音,瞬间吸引住了原型体的注意。
原型体平时在门内生存,漆黑的环境会让它们更有安全感,来到人类的社会对他们来说并不适应,尤其是白天,它们只是遵循吞噬的本能在觅食,甚至根据研究发现,有的原型体还会刻意把食物拖回门内享用。
总之,暴露在阳光下的原型体性情极其焦躁,油桶倒下的瞬间,原型体的头颅就朝那个方向扭了过去。几秒钟后,原型体放弃了砸门的动作,朝红色油桶方向蠕动。
等到原型体离开了一定的距离,缇厘走了过来,搬开了被砸的破破烂烂的门板。
抬手轻轻敲了敲铁质拉门。
过了几秒,里面传出来一个很低,带着哭腔的声音:“谁啊?”
原型体蠕动的身体停顿了一下,但同时,黄金斑蝶不停地逗弄着原型体,不时翻动一下垃圾桶,或是推倒广告牌,发出了更大的噪音吸引了原型体的注意。
缇厘:“黑天鹅执行任务,对边缘区居民进行救援。”
铁质拉门慢慢被拉开,发出铁锈生涩转动的声音,原型体动作又有一瞬间的僵硬,就像左右两股吸引力在拉拽。
缇厘抬手,举起柯尔特,一枪精准命中那罐废弃的油桶,金属碰撞擦出火花,瞬间点燃了油桶,发出砰的一声爆炸,掩盖了拉门的声音,将它的注意力拉扯过去。
光线涌入漆黑狭小的书店,缇厘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里面的景象。
狭小的店面藏着七八个孩子,全都缩在一起啜泣着,旁边还有几个成年人,一个胡子拉碴,明显是书店老板的大汉喉头梗了梗,刚才就是他把门拉开的。
书店老板声音发颤:“你们终于来了……”
缇厘留意着原型体的状况,低声道:“嘘,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往东边走,墙上有我留下的标志,沿着标志方向走到蜜巢,那里是你们的临时庇护所。”
书店老板用力点头,但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走出去,而是护着孩子们一起走。
孩子们都很紧张,刚才原型体砸门的声音显然是把他们吓到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蛋流下来,缇厘将手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个嘘声动作:“……”
孩子们乖乖点头,用小拳头把自己的嘴捂得紧紧。
缇厘站在书店里,看着他们依次从狭窄的门缝里钻出去,这时才注意到角落里还站着个年轻人,他肩膀止不住的发颤,手掌紧攥胸口衣服,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类似于风箱的声音。
缇厘以为他疾病发作,扶住他的肩膀关切询问:“你还好吗?”
没成想,年轻人骤然抬头,面孔青白交加,额头上爆凸出几道狰狞的血管。
缇厘觉得这张面孔有点眼熟,稍微想了一下,想起这人是他曾经在蜜巢疏导过的哨兵,他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弗托?”
弗托听到自己的名字反应更加激动了,眼球上爬满了细密的血丝,嘴唇脱皮干裂,不正常地颤抖。
在缇厘印象中,弗托极其高傲,认为哨兵天生高人一等,向导为他疏导,他也觉得是在施舍对方,在蜜巢里总是穿着比旁人更加精致的衣服,一副他谁也看不起的表情。
但现在弗托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额头和颈部都爬满了爆凸的血管,缇厘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是哨兵狂化的前奏。
“你……为什么拿这种眼神看着我?”弗托喉咙咯咯作响,大手突然拽住缇厘的衣领:“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我现在就去,就去把外面那头原型体杀了……”弗托语无伦次。
在白塔时,缇厘见过一些被用于实验的狂化哨兵,弗托现在的状态已经无法再接受疏导了,他已经彻底陷入狂化状态中,没法停止了。
他猜测弗托有很长时间没接受疏导,状态已经达到临界点,刚才又受到了原型体的惊吓刺激,这才进入狂化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