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伤如少年般张牙舞爪地作着痛,顾之樾却如多年前一般,满腔的怒火被戳了个洞般泄空了。
“喂你,你哭什么啊,明明是你先打了人,怎么你这个打人的还先哭上了?”
明明是质问的话,可当顾之樾看见那从少年眼中涌出的晶莹泪水,浑身的气势却都不觉间减弱了。
时晏却抿着唇不说话,只是忍不住再度恨起了这该死的泪失禁。
如果此时出声,他的声音一定会是颤抖的、带着哭腔的、没有气势的。
他不想在这条疯狗面前示弱。
三人中,却是顾霜云先一步反应过来。
他立刻搂住时晏腰身,想将时晏从顾之樾手中抱离,一边还劝着顾之樾,“三哥,你要不先去处理伤口吧,晏晏就是和我闹脾气呢,我哄哄就好了……大家都在往这边看呢。”
顾之樾这才发现,周围竟不知不觉间聚起了看热闹的人群,隐约还有只言片语传来。
“怎么回事,这家伙人高马大的,怎么欺负人家高中生。”
“未知全貌,不过这小孩哭得这么伤心,肯定是高个男生的错。”
“他脸上是不是被小孩打红的?”
“肯定是正当防卫,小孩这么好看能有什么坏心思?”
顾之樾:“……”
明明是他发现了时晏要打人才过来制止,还被时晏用书袋砸脸,怎么这家伙就掉了几颗鳄鱼眼泪就成他的错了?
虽然在心里这样暴躁反驳着,可不知不觉间,他就松开了手,任凭时晏被顾霜云抱走。
时晏尽管还在掉眼泪,被顾霜云抱在怀里却仍在挣扎,仿佛浑身都长满了防备的刺般,一刻不肯消停。
这样激烈的挣扎之下,顾霜云自然是挨了好几下,可他却像是毫不在意般,只用力将时晏抱在怀中,一边温柔地顺着时晏垂在背后的黑色长发,不停地抚摸着时晏的背。
很快,时晏察觉无法从顾霜云怀中挣脱开,便放弃了,他恨恨地将脑袋搁在顾霜云颈窝处,喃喃道:“我讨厌你们……”
顾霜云闻言,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晏晏。”
顾霜云牵起时晏的手,将他带离嘈杂的跳蚤市场。
时晏垂着脑袋,不愿被看到不断落下地泪水,却没再挣扎,只是跟在顾霜云身后。
顾之樾没有去处理脸上的伤,他站在一旁看了全程,那两个人一个是他的亲弟弟,一个是刚把他的帅脸揍肿的小混蛋,却一个也没给他正眼看。
什么意思?
自说自话地就走了,没人来管管他这个被打的人吗?
不知是抱着怎样的心情,顾之樾捡起掉在地上的书袋,跟在了那两人身后。
越看顾之樾心中越是说不出的烦闷。
怎么在他面前就张牙舞爪的,凶得像老虎,现在就能乖乖被顾霜云牵着手,又是让摸头又是让擦眼泪的。
顾霜云也是,自己这个亲哥亲哥为了他被打了,他不但没来安慰自己,反而跑去安慰那个小混蛋。
他一顿操作,反而成恶人了?
一路上,顾之樾阴沉着张脸,他个头又高,这样一冷脸便显得更凶了,基本上没人敢接近他。
没多久,秦枳得了消息,一脸慌张跑过来了,“怎么回事,我刚收摊就听说你和人起冲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