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含烟这才发觉,家里女眷几乎都躲在假山洞深处,外头打红眼的,九成半是男子。
半个时辰后,泥塘里的泥人们终于累到脱力,开始转为骂战。
又半个时辰,骂累了,渐渐沉默。
白色符光亮起,一隐身旁观的鹤发童颜老者从光团中走出,温声道:“怎么不继续了?”
族人们羞愧垂头。
不管先前打得多凶,骂得多欢,此刻一个个都成了拔毛的鹌鹑。
老者心平气和:“说说,这次是为什么?”
二房老太爷即墨成义,嗷一嗓子嚎出声:“爹,你要给我做主,大哥那个废物孙女害死了我大儿子!我的松儿,他死得好惨!”
老者看向族长即墨成仁:“你来说说,他这话可有不妥之处?”
族长叹气:“都不对,根本不是我们大房的错,谁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松儿当众质问魔祖,实在是──”
上赶着投胎,劝都劝不住。
老者笑着摇头,重新看回二老太爷:“不妥之处在于,你大哥那个孙女不是废物,你才是,你生的儿子也是。”
二老太爷惊得忘了哭。
老者却没打算轻拿轻放,脓疮既然存在,早日挑破反而能加速伤口愈合。
“那丫头一个凡女,献祭才过三日便能让魔祖出面帮她至此,足以说明,她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聪明。
“而你们,很不幸,魔渊的铡刀架在脖子上了,还有心情内讧,简直蠢到没眼看。”
一家子蠢蛋:“……”
所有人重新长出了脑子,意识到外忧何其可怕,必须杜绝一切内患。
即墨松确实是自找。
“分赃不均”这点小事,在生死存亡面前也不值一提。
况且大家了解大房那父子三人,即墨璟没算计人那个脑子,当爹的一心为族中发展考虑。
唯独老二即墨瑜,属耗子的,心眼儿比骰子多,有什么好东西都喜欢往自家扒拉。
那二百多件私藏肯定是他干的。
可那些宝贝说到底,本就是大房长子拿命换来的,大头归大房,谁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一场家族危机成功被扼死在萌芽阶段。
“姜还是老的辣。”即墨含烟狠狠松口气,终于看到了家族团结,兴旺蓬勃的未来。
那边有严父训子,这边有慈母教女。
韦青梦得知女儿回来的目的,满眼心疼,施了个清洁术,帮她重新梳发。
“烟儿,咱们修仙者寿命漫长,眼光要放长远,莫被一时得失左右。”
“娘的意思是,让我别和堂姐比较,因为她命短,再得意也不过过眼云烟?”
“正是,”韦青梦欣慰,女儿一嫁人果然成熟不少,“你可知,魔祖之前拒绝了那么多世家娇女,为何这次一反常态,收下了一个凡女?”
即墨含烟摇头,为母亲接下来要说的话,莫名有些期待。
“傻孩子,自然是有利可图。”
“她能有什么让人图谋的?”即墨含烟不信,“难道是,图她爹娘留下来那些东西?”
韦青梦摇头,不再卖关子:“和太初战场有关,娘也是刚才听你舅舅们说了才知道,原来还可以夫妻组队……”